“他其实,在这之前,已经好几次轻生了,甚至还写了遗书。第一次他吃了囤很久的心理医生开的安眠药,但你弟弟发现及时,打电话叫医生来把他送医院抢救过来了。后面有一次也是,割腕,没成功。”舅妈边说,边叹息。 姜亚楠皱眉很紧,静静地听着。 “那这次……” “这次是他自己推着轮椅进电梯,到顶楼,从轮椅上纵身跳下。” 姜亚楠听得后背脊梁骨发麻,脑海中自动出现那样的画面,血腥又暴力,很骇人。 “他终究是忍受不了现在的状态。”姜亚楠眼神有些悲凄,“尽管之前他伤害我,但人都走了,他毕竟原本是我在这世上,仅剩不多的亲人了。” 姜亚楠鼻子有些酸:“他是妈妈的弟弟……” 舅妈把姜亚楠楼过去抱住:“你也知道,他生前对我又打又骂,还想尽办法从我这儿框钱,对我和孩子并不好。但这个死鬼现在已经不在了,他也带走了所有仇恨。” 姜亚楠回抱舅妈:“我们往前看吧!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不怪别人。对了,舅妈,遗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舅妈松开手,目光闪烁一下:“那,那,当然可以,只是你知道的,人之将死,虽然其言也善,但也会有一点胡言乱语,你看了也别太上心。” 姜亚楠点点头,等舅妈从包里拿出遗书。 姜亚楠以前看过秦玉典写字,她看着遗书,觉得字迹和之前不太像,但又好像是出自一个人手。 秦玉典其实没写什么,无非是生活无望,让舅妈宅顾好孩子,他要去找姐姐了之类的。 姜亚楠看完,还给舅妈。 “人已经走了,我们得好好活着。”姜亚楠多看了舅妈几眼,“舅妈,你以后,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人,就尝试在一起吧,没关系!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世上活着,是很艰辛的。如果真的能找个肩膀靠一靠,我是支持你的!” 舅妈低下头,抿嘴:“还有个事,你舅舅之前断腿,买了保险……这次虽然是他主观意愿,自杀,但他买的那个保险,也是会理赔的,理赔金额,大概……大概一百万。” 姜亚楠瞬间想起段晋洲的态度和他说的话,心生疑虑。 但她表面不动声色。 “舅妈,那你就拿着钱,和我表弟好好生活,有任何需要,跟我说!”姜亚楠有些无奈,却只能这么说。 虽然她不愿意用恶意揣测别人,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就想到舅妈会不会为了钱,把舅舅给…… “好,谢谢你,亚楠。”舅妈拉着姜亚楠冰冷的手,“但我看你有些不对啊,没什么精神,而且也老出神。” 姜亚楠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本能地把手收回来,冷冷地说了一句:“秦玉典是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做这么多事,都是种因得果。因果循环,每个人,都逃避过的。” 舅妈的脸一下子沉了,但几乎只有五秒时间,她又换上平静地带着微笑的表情。 “是,那你最近和段晋洲那小子,怎么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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