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至此处,楚南音昂声激动,流淌在四肢百骸的血液陡然沸腾如置于热锅之中。 楚祥闻声,沉默半会,似是对此感到非常的意外。 “南音,这对你来说,太煎熬了。” 他叹气:“你如今,双目失明,本源之气会二次侵蚀你的眼睛。这意味着,你再修本源,会比旁人承受加倍的苦痛。还是不要了,明月若是丧命在海神大地,你的外公必然会难过低落许久,也没时间挤出来耐心地教导你关于本源之道的所有。这意味着,你或许会花出更多的时间,甚至是无法估量的。” “阿音,爷爷心疼你,大楚的父兄都心疼你。” 爷爷继而暖声说道:“你是大楚皇室的金枝玉叶,父兄的掌上明珠,焉能遭受那等苦。若你不愿,这世上没人能够去逼迫你去做任何的事情。南音,听爷爷的话,放弃本源之道。更何况,亦有可能竹篮打水,付出痛苦时间最后一无所获,倒不如及时止损。” 此话不说还好,一旦说出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山叠加在了楚南音的肩背之上。 触底反弹般,使得她在无形之中有一股冲劲斗志,和不服输的孤勇气! 她不能比明月差,输给那个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阿姐。 她要让外祖父刮目相看,楚南音才是本源之道真正的传人! “南音,你爷爷说的对,这苦,无需去吃。”楚云城哽咽道:“这些年,为了仙神之道,为了进七杀天,你已吃了太多的苦。这些都是我们看在眼里的,余生,你愿做大楚女帝,我们都会为你拥趸,你若不愿,大楚永远是你的家,这里的父兄永远会养着你,让你无忧无虑的快活……” 顿了顿,方才叹道:“北方龙族,到底是外祖家,不算是自己的家,哪能快活,哪能自由自在。” 楚世远眼神深邃地望着一唱一和的父亲和祖父,将那些尚未浮出水面藏在深处的心思尽收眼底。 父亲和祖父,看似为楚南音好,实则是以进为退,以爱之名环环相扣,诱着楚南音掉入他们早已布下的陷阱。 几分假不好说,但偏偏他们也是真的疼爱楚南音,如今楚南音又是身处低谷需要呵护的时刻。 会走进爷爷父亲安排好的路子,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父亲,不必再说了。” 楚南音道:“这个苦,女儿愿意吃,是,北方龙族不是自己的家,但大楚的明月只有一轮,他的外孙女往后余生只有我一个。北方龙族不比当年,本源之道已然落魄,外祖父的傲骨也荡然无存了,竟效忠于执法处。若我有足够的本源才能,我大楚的明月光辉,终有一日,将会照耀在北方龙族的土地上。” 楚祥父子彻底地激起了楚南音作为龙老外孙女的血脉的野心。 楚世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言。 静水流深。 荆棘沼泽。 愈发现实危险,他则愈发沉默。 而后,看向了法器灵宝,看向了还在鏖战的叶楚月。 「小月,登天之路没有那么好走。」 「若你葬身,兄妹一场,等到时机成熟,我也愿意让你的名字出现在大楚的族谱。」 「让你做一回大楚真正的公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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