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怜,你早该下地狱的。” “别瞑目。” “你若瞑目,这人间就不会有曙光。” “………” 陈苍穹的声音还在继续,彼此纠缠的影子犹如过往半生的故事。 紧扎向陈苍穹的影子,燃起了大火,在火里弥漫开红雾,狰狞阴翳,洒开的水珠就像是野鬼悲于坟冢前的血泪。 周怜无力地垂下了眼皮,却有血红的泪珠流出。 曾为他千锤百炼无悔去走刀山火海的恋人,却对他的千刀万剐、千疮百孔无动于衷。 而本该对棋子一样的女子无动于衷的他,终究是遭受了比粉身碎骨还要难以承受的撕心裂肺了。 血泪犹如断线珠玉,在纷然摇曳的火中止不住地往下掉落。 陪他一同欲葬大火的幽目权杖,平缓地眨动着深邃的眼眸。 一同落血泪。 …… 而就在不远处的地方,风暴的前头,陈苍穹和祝君好并肩而立,冷眼旁观这惨遭悲恸的周怜。 不知情的人瞧见这一幕,只怕还以为陈苍穹和祝君好究竟对周怜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把深情痴情的人儿逼到如此的境地。 无数道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周怜。 包括楚月、夜墨寒等人。 乃至于是重见天日的花家两位战神。 似乎,都在等待这恶有恶报的一个刹那。 “轰!” 骤然一声巨响炸得大地修行者的耳膜都要碎裂,久久都在耳鸣很慢才恢复正常。 大地南北东西的方位角落,大雪纷飞漫长的黑夜无限延续,无人在乎自己是否会失聪,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浑身焚火的周怜,期待他下地狱。 这一回,如何都要下地狱了吧。 有人在倾盆大雨等不及地发笑,自认为比周怜还像个魔头。 只见轰然声响之际,周怜被利刃贯穿火焰焚烧的躯壳,被巨大的气力冲击。 强悍猛烈的冲击力量在周怜身体中迸发开来,直接将他如瓷器娃娃般炸碎。 血肉纷飞。 碎片四落。 天女散花在这雷霆夜,神怒藏在云梢。 周怜的每一道血肉碎片,都燃着斑驳诡谲的火光,有种阴暗诡异的美,如同末日无端带来希冀的一场雨! 修行者们无暇欣赏,重重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弛,旋即红了眼眶似已劫后余生。 “周怜,邪不压正,你赢不了!” 鸿蒙副官如个胜利者大笑,笑到眼泪飞溅。 这一场战太过于疲惫了。 这黑夜漫漫,太长了。 勇士们心力交瘁快要坚挺不住了。 只想在破晓时分喘上一口求生的空气,哪怕不够新鲜也如求之甘霖。 “祸害终究要死,周怜还我大地安宁!!” 士兵其声高昂。 鸿蒙军队的主帅战将瞧这群情兴奋的场景,喜却未上眉梢,还有淡淡的疑惑,裹挟着一丝微弱的忧愁。 周怜,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大地,真的已经安宁了吗? 主帅战将不能多想。 被火烧的元神已经疼痛不已,连带着颅腔都在震荡抽搐地疼,让他脸色苍白又大汗淋漓,根本无法保持理智去正常的思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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