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娘……” 男孩找到了父母的躯干残肢,稚嫩却沾染着血迹的面庞被悲伤的泪水冲刷洗涤,显得那一双在月光之下的双眼,更加的澄澈湿润,如黑葡萄般纯粹好看又如宝石的闪亮。 “小孩儿。” 诅咒懒洋洋地说:“你的阿爹阿娘已经找到了,本神现在真的要吃你了。” 男孩红着眼睛问:“可是,我三叔的三婶的尸体,不在这里。他们说,死无全尸的人,会变成孤魂野鬼。三叔三婶,对我很好,很好的。” “麻烦。”诅咒翻了翻白眼,扫了扫四方,“你三叔三婶不在这里,估计被带走了。” 男孩想起来了。 为了让他活下来。 三叔三婶故意透露出自己有《斩魑道》的线索。 被那些坏人带走啦。 “我想他们了。” 男孩坐在地上,抱着父母那不够完整的尸体流着泪说。 “你该不会想本神帮你找回来吧?” “小孩,你知道你在指挥谁吗?” “你在指挥咒神。” “咒神师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绝对不可能。” “给你最后的时间,好好跟家人告个别吧,然后成为本神的盘中餐。能被咒神蚕食,小孩,是你的福气,好好珍惜吧。” “………” 长夜漫漫。 小孩的身影孤独。 家人的血液和月色罗织出了触目惊心的画卷。 好久过去。 “砰。” “砰。” 诅咒之气再次出现,却是被血雾缠绕覆盖,就连说话声都是嘶哑的,好似备受煎熬的痛苦。 “这两个人,是你的三叔三婶吧。” “带来的时候还有气,但他们中了毒,身上好多虫,太痛苦了,求本神杀了他们,所以,本神要了他们的命。小孩,下地狱去和他们团聚吧。” 诅咒之气从四面八方,包裹着男孩。 男孩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笑。 黎明破晓前,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暗色苍穹。 是空寂而虚无的。 那样的暗色,覆盖在男孩身上。 男孩闭上了眼睛,“谢谢你,咒神大人,吃掉我吧。” “你不怕?” “我不怕,阿娘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帮了我,我要还礼。咒神,这是我的还礼。你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人间,也有一点点的值得啦。” “小孩胡说八道什么,本神不是人,你见过哪个邪祟的东西是人的?” 诅咒之气因为拯救男孩的三叔三婶而深陷囹圄。 镇命器又要把他囚禁回去。 无尽且强悍的吸扯之力,似要把他的灵魂给扯出来,然后通通地吃掉。 只要吞噬掉眼前的男孩,把男孩的血肉添作为自己的补品,那他就能摆脱掉镇命器的束缚,从此做一个自由的诅咒。 而越靠近男孩,这种吸引力就越强,让他恨不得把男孩揉碎骨子和自己融为一体,宛若饥汉陡然遇见山珍海味只想当即狼吞虎咽哪怕会吃伤自己的身体。 破晓的那一刻。 男孩的笑容格外好看。 他闭上眼睛,睫毛很长,黑又浓密。 男孩笑着说: “如若你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那你一定是一个很善良的神。” 即将把他吃掉的诅咒之气,顿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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