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苍穹睡梦之中很是不安,交织着万般复杂的情绪。 靠在树前的她,眉头深深地蹙起,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总觉得,那男人的哭声,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抓耳挠腮般的痒,犹如鸦羽轻轻地扫在了心脏表面,乃是极致的痛痒难受。 她用尽全力,想要去看清男人坟前大火后男人的面容,但那火光挥之不去,总是模糊着她的视线。 “小琼,你终于丢下我了。” 男人低声抽泣,哽咽不舍。 “小琼,我们的家,破碎了。” …… 墓前景致变化,一帧帧更迭着四季,似有漫长的岁月走过。 都是男人不同时间段来墓前祭拜时的模样。 在此期间,陈苍穹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如朦胧的迷雾,却让她魂牵梦绕的不舍。 男人的声音随着画面的不同而响起: “小琼,又是一年春天。” “你看,花开了。” “你和孩子,会想我吗?” “……” 墓前,总有着不同的一束花,姹紫嫣红的好看。 “小琼,那晚我不该与你争吵。”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子夜失意,双腿、生命以及腹中的孩子都被撞毁。” “我好想,好想回到过去啊。” “……” “小琼,太残忍了。当我得知我们拥有一个孩子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成为了一滩血水。” “那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 “……” “小琼,今早有个女生,竟说喜欢我,你会,不高兴吗?” “你放心!她不配!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她怎么敢的!她该死哦!” “……” “小琼,我好想你啊。” “……” “小琼,你见过彼岸花开吗?” “……” “小琼!我知道了!等我,我会找到你的。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失去你了。” “……” 陈苍穹头疼欲裂。 分明是第三视角,却是那样的感同身受。 “轰!” 梦里的画面,如镜子般支离破碎。 每一个碎片,都是她彻骨的感受。 其中有一些碎片,是她和心上人的依偎腻歪。 她总是在开怀大笑。 可她怎么都看不清身侧的男子。 隐约有所感觉。 却不真切。 似云环雾绕。 直到男子钻研冰冷的齿轮,魔怔了般。 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少。 怀有身孕的那日,她想说出这份喜悦,却失望透顶。 于是,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争吵。 夜晚的雾天,伴随风起,电闪雷鸣间犹如末世来临。 她失魂落魄走在街头,浑然不知危险降临,直到两道灯光刺目头晕,再睁眼已经失去了双腿,和她期待已久的孩子。得知真相之时,她痛不欲生,男人吻去了她眼梢的泪痕,却抚不平她心头的伤痛。 这份撕心裂肺的痛,使得陈苍穹猛地睁开了眼睛,浑身已经大汗淋漓,不像是得到了休憩的惊魂未定。 “陈姨?” 楚月递来了一方叠好的帕子,“你,还好吗?” 慕倾凰端来了暖胃的汤,“是不是适才酒喝多了,身子不爽快了?” 太夫人为陈苍穹披上了绒毯,“你在虚空落下的毛病,身子骨不好,虽是修行之人,却也要记着冬日御寒,别不把身体当回事,这血海的寒冬总归是要冷些的。” 叶天帝道:“暖胃汤伴培元含灵丹一道服用倒是不错的,苍穹模样像是梦魇了,小月以精神之力融入指腹,为你陈姨揉一揉合谷、少商双穴。” 陈苍穹眸光颤动,内心深处却是五味杂陈,嘴唇扯动,轻抖了数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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