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星司作为近段时间闻名于海神界的后起之秀,理应是不能参加此次的天梯论剑。 然而,海神界竟有五万剑修联名上书界天宫。 界主听闻,拍案敲定了剑星司的入场资格。 故此,三山之一的万剑山和正统流派的剑宗,无不是将剑星司视为眼中钉,只因剑星司的存在,俨然威胁到了他们久居不坠的位置了。 最为暗潮涌动的是,剑星司内以赵追岳为首的几人,原先都是万剑山的弟子,于李太玄镇命歌后,归顺于剑星司。 赵追岳之流亦在血海边沿,自成一世界般,各自孤独的身影倒映在了海面。 傅苍雪垂眸看了看赵追岳,旋即斜睨了眼楚月。 目光,噙着几许深思,随之暗沉了几分,浮现出诡谲之色。 剑星司最出名的不亚于是讲师云烈。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次论剑,云烈竟然不曾出现。 他倒是觉得有意思—— 云烈出现之际,四下不见叶楚月。 叶楚月来时,云烈恰好销声匿迹。 究竟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巧合,还是昨夜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傅苍雪稳如泰山,松姿鹤骨仙气飘然,唇角噙着笑容淡淡,一脸的高深莫测如满头的白发。 “苍雪兄。”御刀山的明夜长老忙不迭出声。 而傅苍雪一听到明夜长老的声音就感到无比的头疼,饶是喜怒不形于色如他这般人,都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果不其然—— 明夜长老看起来笑眯眯的眉目慈善,实则满肚子的坏水,说起话来永远都是不中听的,字字句句绵里藏针让人如临大敌般的发麻。 “你啊,就是操太多心了。” 明夜长老关怀备至如嫡亲的手足兄弟,“赵追岳那几个弟子,为隐老先生卖命,这也不是万剑山的错,毕竟是李太玄德行有亏,害人害己,害得弟子们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赎罪。李太玄虽是你的师弟,但他为人不行,是鸡鸣狗盗的鼠辈,苍雪兄又非如此,何苦愁得头发都白了呢。看我苍雪兄这满头的发,又比前些日子白了些。诶……” 傅苍雪半垂着眼皮,面上固然镇定,云纹织金的袖袍内侧,一双手却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臂膀还随之暴起了青筋。 御刀山的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的死缠烂打,这些年来,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万剑山的机会,今朝亦如是。 论剑之地的修行者们闻言无不是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暗暗一惊,思忖着明夜长老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太玄的名字俨然成了万剑山的禁忌。 万剑山上上下下,竟无一人敢提。 最要命的是,那李太玄已然离世,真身消失不见。 据说是死于隐老之手。 而这件事,不亚于是万剑山的耻辱。 更何况隐老诚邀天下剑修,就是为了和万剑山打擂台,想要将其取而代之的野心路人皆知,万剑山哪里还容得下剑星司? 傅苍雪双眸如寒潭,寂寂沉沉无声中迸杀机。 天梯论剑的前夕,万剑山针对剑星司崛起之事,肱骨们商榷半夜,就是要在论剑这日,彻底将剑星司踩在脚下。 重拾万剑山在剑修一道的权威。 若不然,每一个有信仰的剑客,首选之地,权威天堂,就不再是万剑山和剑宗,而是半路杀出来的剑星司了。 剑星司如一头孤狼,从不呼朋唤友,孤独在这血海边沿,只有剑光如初。 赵追岳背着剑,双眼失明的他,此刻担起了重责,内心却是煎熬。 “赵追岳!” 顾小柔迈步走了过去。 顾父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翠微山顾家的耆老们,无不是面色深沉。 剑星司此番要与万剑山斗法,翠微山顾家最好袖手旁观。 哪怕顾小柔是隐老亲自收的徒儿。 但对于隐老那样的讲师而言,天下剑修,愿听其讲座的,哪一个不是他麾下之徒呢? “九楼,你倒是生了两个好女儿。”年迈的老婆婆拄着红花拐杖,闷哼了两声,挖苦讥讽道:“顾家迟早要被你的一双女儿害死。” 顾青绿弃仙从凡,抛弃翠微山弟子和顾家小姐的身份,跟着一个从下界来的女子不说,那女子人在海神,就已树敌到了遥远的上界。 还以为顾小柔是个机敏且拎得清的,没想到蠢笨如猪是随了父姐。 顾九楼讪讪地笑了两声,“红花婆婆,依我之见,剑星司或有前途。” “万剑山比肩翠微,剑道魁首,掌鸿蒙榜,直通上界,朝上界输送剑道人才。剑宗,正统流派,授勋剑修荣光,是剑修的身份象征。否则,剑修实力再强,若不被剑宗认可,那就是上不了族谱的外来子,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的!剑星司后起之秀,要多少年才能比肩万剑山?”红花婆婆叹息:“城门失火,多是殃及池鱼,我不希望顾家能恢复往日之巅峰,但最起码,不要成为那最不该最是无妄无辜的池鱼才是啊!九楼!” 红花婆婆语重心长,声音很低,只有彼此才能听得见。 她不经意看到了顾青绿,看着向日风光的孩子,而今跟在叶楚月的身边,不免感到心疼。 她也曾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 从前有多么的疼爱,现在就有多失望了。 她像是亲祖母一样,顾青绿是在她膝下长大的。 在过去的时日里,每个晚上,都听着红花婆婆讲着那有关于过去的故事。 红花婆婆的眼睛泛着泪光,佝偻的身躯转而背对着顾青绿,这一霎是心如刀绞。 恰逢顾青绿朝此处看来,指尖微颤,流窜着一股冷意。 她抿紧了菲薄殷红的唇,张了张嘴终是沉默,终是不敢对上祖母的视线。 那头,青玄门的长老还在看着她,眼神就像是看着地上垃圾,末了又归于平静,摇头叹息都写在明处。 青玄门当初指名要她,就等她踏步天梯奔赴上界…… 但现在,她和从前的所思所盼,已然不在同一条璀璨的道路上了。 这一切还要从大炎城那日说起—— “青绿?”云芸侧目,担心地喊了一声。 “无事。” 顾青绿微微一笑。 她哪能不知,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偏偏就青玄门和大楚来到了天梯论剑之地。 无非就是利用楚家兄弟来攻心。 再用她的成就和未来,类比璀璨辉煌的青玄门,由此来贬低楚月罢了。 其心险恶,乃是无所不用其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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