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黑海被砍得蜷缩着嗷嗷呜咽。 像个待宰的小狗崽子。 与先前尖利的诅咒枷锁,仿佛判若两海。 楚月又一刀劈下—— “停!” 黑海液体汇聚成了一只手掌,在刀下拦截。 楚月的斗篷被风吹散,露出了一张绝美又充满血和恨的脸。 她微微歪了歪头,挑起眉梢,保持着劈砍的姿势,眸色邪肆地望着黑海。 只见黑海手掌,出现了一座拳头般的小金山。 熠熠生辉在这昏暗之地格外的明显刺目。 “怎么样?”他问。 楚月又要砍下去,那小金山瞬间变成了山丘大小。 “大姐,拜托了,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诅咒黑海的声音有着哀怨和委屈。 他被砍怕了。 他真的很想问上一问。 阁下您的元神不疼吗? 这么多刀连带自己的元神翻倍去劈了。 真的就不疼吗? 他不相信有人的意志力能够强到这样的境地,故而,他先入为主的怀疑叶楚月的元神是铁做的。 黑海手掌的金山瞬间消失不见。 楚月的储物袋,多了一座金山。 诅咒黑海松了口气。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年攒下的金山,作用还是很大。 “砰!” 楚月双手握着血族之刀,轰然间二话不说且毫不留情地劈砍了下来,劈得黑海之水飞溅,诅咒之神嗷呜惨叫,同时她自己的元神也像是连中数刀般宛若地震了。 “你觉得。” 她踩着破败的黑海拖着血族之刀前行,两眼没有任何的温情,只有戏谑之意,一面走,一面低低地道:“是本王的元神先破碎,还是你先亡于世间呢?” 诅咒黑海瑟瑟发抖,把那李太玄咒骂了个半晌,好端端把自己放出来做什么,在那镇命器里好好待着哪有这档子的事,这等万古难遇的执拗极端的疯子,偏偏给他遇到了,真是倒了大霉。 楚月笑了。 “你想吃了我,对吗?” 她看穿了诅咒黑海的心思。 危在旦夕的诅咒黑海,不敢说话。 “正好。” 楚月眸色苍凉,笑时,覆满血线的脸庞,龟裂开了一抹邪恶的笑容,宛若冷血的野兽,啃噬着路边的尸首,那一霎,诅咒黑海恐惧到连话都说不出,而后便见楚月将三千归一的真元丹凝聚悬浮在长空之中,千丝万缕的诅咒黑海之气,不断地聚集到了她的元神,就像是子在吞噬掉诅咒黑海。 “不,不,不……” 诅咒黑海拼命地抗拒。 “吞噬掉我,对你没有好处的,你身上已经有了无生钉,那些修炼排出体内的垃圾,难道还要多这世上最强最可恶到如同万恶之源的诅咒吗?你难道还要背负着诅咒前行于这苍茫的人世间吗?你的凡人之道原就不好走啊!” 这诅咒黑海原是都快要失了声的,被吓得,头皮发麻,恶寒阵阵,硬是侃侃而道说了个不停,这一番“妙语连珠”近乎榨干了他的半条命,不由感叹天才果然都是在极致压迫之中方才能诞生的,就譬如方才的他! 却说张宴,双手并指燃着冰蓝火焰,交叉抹过了眼前,额头中心登时裂开了一道间隙,仿佛是第三只眼瞳打开,乃是蓝色的瞳孔,穿梭长空和黑暗雷霆带来的风暴,看向了诅咒黑海的最深处。 这一看,便是心下大惊。 “怎,怎么会……?” 她在吞噬……诅咒? 到底谁才是诅咒? 以张宴的视角和法力境地,只能用这蓝瞳,隐隐约约看到楚月的背影轮廓,以及吸食掉诅咒之海的场景。 画面太过于模糊,却足以震彻人心。 “这海神界,竟有这等人才……” “云烈,若失去了你,当真是洪荒三界的损失。” “………” 李太玄和剑百鸣都感受到镇命器在天诛地灭阵法之中剧烈地颤动,宛若要爆炸一般。 “玄公,这太不对劲了。”剑百鸣硬着头皮提醒。 李太玄亦是察觉到,冷睨了眼:“何须你来说?” 剑百鸣闭上了嘴缄默不言。 李太玄手中变换出一把长剑,光华萦绕着剑,在剑气的催发下,这把剑形成了一柄顶端镶嵌着白色宝石的法杖。 他高举起法杖,白色的闪电交织成一条蛟龙,直奔高空,衔接镇命器,能够感受镇命器和诅咒相关的动静。 “诅咒之力,在变弱?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李太玄瞪大了眼睛。 诅咒之力怎么可能变弱!! 只有一个可能。 剑百鸣颤声道:“难不成,隐老之强,强压过了诅咒?” “诅咒之力,生生不息,不死不灭,如何压得过?” “她把诅咒吞噬了!”剑百鸣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便是脱口而出。 “吞噬诅咒?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李太玄绝对不相信,一个没有剑魂的人,还能把镇命器里的诅咒给吞噬了。 “加深阵法,要他们死!”李太玄两眼无情。 他只想要云烈下地狱的。 只可惜这些没长眼睛的剑客和没脑子的修行者,竟要听云烈这等人的讲座,实在是可笑! 李太玄的带领之下,不断地巩固加深天诛地灭阵。 “轰!轰!” 风暴炸裂,雷霆滚滚。 大地开始塌陷。 三千归一真元丹还在吞噬诅咒之气。 “不……” 诅咒黑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了。 “神侯大人,我诅咒之神愿臣服于你,效忠于你。” 他妥协了。 真元丹凝滞,停下了汲取诅咒之气的动作。 楚月平静地望着这片破败的黑色海面。 她说:“你既知本王是神官之首,又怎会不知本王于很多年前见过诸神册,神界的诸神册上,可没有什么诅咒之神。” 关乎诸神册的记忆,是此情此景之下,自然而然出现在楚月的脑海里,仿佛身临其境当年封侯时。 诅咒之气蔫了,弱弱地说:“呃……我自封的神……不……不行吗……” 楚月嘴角噙着似是而非的笑,手摸了摸血族刀的刀柄。 诅咒之气吓得颤抖了下,立马以黑红相间隐隐生辉的线条勾勒写出契约奴书,立马送到楚月面前,“从今以后,愿为神侯大人做牛做马,大人剑之所指,妾身的诅咒势不可挡!” 他当初见过一男一女两人,便学着人女子的腔调去服软膜拜,自认为是在投其所好。 为了保命,他连尊严都不要了。 不过他乃镇命歌谣下的诅咒,尊严对他来说能值几两碎银呢? 廉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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