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离—— 落九筝眸色微凝,记住了这一个名字。 共同施展阵法的凌小黑等剑院同门,则是目光凛冽地注视着楚月。 这些人之中,九筝师姐的落叶剑法最强。 “九筝师姐开剑必见血,岳姑娘,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凌小黑虚眯起凌厉地眼睛,冷嗤了一声:“我们不想与你为敌,白惊鸿必须交给我们,否则我们剑院弟子就算是死在这里都不会往后退一步。” 剑院,有着剑院的铮铮傲骨。 落九筝沉默不语,似是希望楚月知难而退。 然而—— 楚月握着秩序之剑的刀柄,将其从脊背抽了出来。 偌大的剑,她轻而易举便提起,斜指一方,血色的绷带尚未散开。 黄沙弥漫欲要封天,落叶四舞,萧瑟寂寥的深秋荒漠里,骤起了无边的肃杀之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凌小黑扯了扯唇,眼底的愤怒更甚,“九筝师姐,弄她。” 神魔女这一战有所威名,若师姐能够趁其病弱时,于大冥落叶阵内把神魔女打得满地找牙,那么师姐必能踩着岳离的血肉往高处走,进一步名声大噪。 落九筝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楚月手中那把来路不明的剑。 岳离的身上,充斥着种种的神秘。 无人知晓她从何处来。 但却知道她心狠手辣,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岳姑娘。” 落九筝起势,周身释放着铺天盖地的剑意,她燃烧着熊熊烈火般的剑魂,从躯壳内蔓延而出的烈火之中,似有野兽猛虎的轮廓正张开了血盆大嘴怒吼,有威震八方之势。 “可曾听闻,落叶剑法。” 落九筝唇角微勾,刹那间身影神秘踏秋风! 一剑长虹宛若飓风,扫荡掉了面前的黄沙。 地上的黄尘被卷走竟展露出了凝结霜花的无尽冰河! 众人踩在冰河之上,看落叶缤纷。 楚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恶鬼面具下的一双眼睛,于天地之中,只倒映着落九筝手里的潇湘剑。 一点剑光映冰河,于异瞳内无限地放大。 剑院弟子们目不转睛,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幕。 “吓傻了。”凌小黑扬起了眉梢。 长虹剑光卷着落叶,绚烂如秋水长天一色。 楚月握着剑,如老树屹立般一动不动。 半会,她勾了勾唇,摇摇头:“剑仙后生,太弱了啊。” 凌小黑瞳眸紧缩。 落九筝加重气力和诸多的杀气,彻底被楚月给激怒了。 却见楚月不躲不闪,直接提着缠绕绷带的秩序之剑朝落九筝冲去,竟如刽子手提着断骨刀般,有万钧蛮横之势,和多数剑客的正道高雅格格不入。 “剑仙之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落九筝直接撞上。 赫然间。 适才还磅礴如山崩地裂横冲直撞的那一道身影,竟是随着微光闪烁,消失不见了。 落九筝这一剑,劈在了长空之上,如打棉花般的软而无力。 她四处找不到楚月的身影,情急之下生了智,不再强行去找寻,而是闭上了双眼,根据心和感知。 很快就感知到了楚月刻意屏蔽的气息。 她直接提剑刺去。 剑魂之火燃在了潇湘剑上。 缠绕着火焰的一剑,在飞舞的落叶之中,朝着一个方向猛砸过去。 楚月被数百落围绕,如败军之将,漏网之鱼,刹那间便已无路可逃了。 “轰!” 一座翠绿茵茵的山,挡住了那数百落叶。 落九筝打开了眸子,诧然地看了过去。 却见那一座翠绿山竟霎时崩断,万千落叶横冲而出。 “锵”的一声响起,她的剑与秩序之剑相撞。 落叶旋飞。 秋色枯黄。 “落叶剑法?!” 落九筝和剑院弟子无不是睁大了眼眸。 剑院弟子谱和历史上,并未有一位叫做岳离的人。 甚至在落叶剑法方面的造诣,比落九筝还要高。 若早知如此,定不会使用大冥落叶阵,就算开启此阵法,断断不会把叶楚月给桎梏进来,只因阵法开启,内部禁制压低一切,包括是落九筝、凌小黑这些人都不例外,只单单拼个落叶剑法,哪知踢到了铁板。 “落叶剑法,不是比谁以剑意凝聚的剑锋叶子多、” 楚月半抬着眼皮,淡淡道:“草长莺飞,静水流深,春有百花夏有风,秋可凋零万物冬有暗香盈袖。” 她手执秩序之剑,身法行云流水,剑势大开大合。 秩序之剑在短时间内就刺了落九筝无数次。 落九筝拼命地阻挡,虎口生疼,臂膀都在发麻。 剑院弟子的耳朵里只响起络绎不绝的“锵锵锵锵锵锵”之声。 楚月悬空掠步往前,一面说一面流畅出剑。 落叶如石,砸在了落九筝的身上。 落九筝全力以赴,不停地出剑,生生打了个四六开。 “落叶轨迹,漂浮不定,非一板一眼死记硬背的陈规。” “每个秋天,每一棵树上的每一朵落叶,纹路轨迹和归宿各有不同。” “剑意如悟道,悟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道。” 楚月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却愈发沉稳。 萧萧风里,她有着静谧的孤独感,宛若参悟了时光的旅人。 十年一剑,不朽前辈之心血,都系于她一人之身。 “师姐,我们这就来帮你!” 按照剑道规矩,他们都是名门正派出身,既说了落九筝一人应对,便不可增加人数。 但眼下之事非同小可,火烧眉毛,哪能就这样旁观! “都不准动!” 落九筝回了楚月一剑,冷声喝道。 “师姐……” 凌小黑眼睛一眨不眨的。 “这是我的战场。” 落九筝说完,多加了一句,“都好好地看着,于剑道之路,必是受益匪浅。” 弟子们半懵半懂,不理解九筝师姐的话,却还是聚精会神地观望着这一场独属于剑道的战斗。 “轰!” 楚月剑意展开。 无数落叶相聚,汇成了无数的小山。 剑锋之山直接往下砸。 砸裂冰河,飞溅出了无数的水花。 裂开的冰层,化作了无数利刃般的冰锥,冲向了落九筝。 而旁侧的剑院弟子俱都掉进了冰河内,一面呛水一面双手胡乱地扑腾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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