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蘅好似忘记了疼痛,忘记自己是执法队长了,口若悬河说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血鬼人族的新成员呢。 “祝大人!”赵青莲来到执法队之间,心有不甘地道:“血鬼人族欺人太甚,伤害两大天,他们……” “到此为止。” 祝大人面无表情道:“是非公道自有人断,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黑说成白,白说成黑。无间口修罗地狱是血鬼人族赖以生存之地,你们来此杀戮,还要怪他们自我防卫吗?试问刀刃斩到了青莲战将的头上,你会站着不动任由人斩下首级还要以德报怨吗?” 威仪尽散,饶是赵青莲战将的话语声也是戛然而止,不敢再高声语。 祝大人把手卷丢到了执法队列之中。 “记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执法队办案,不容有错。” “还有谁,想要质疑执法队?” 祝冠玉深蓝如繁星的眸子,深邃而幽冷,半掀眼皮淡淡地看向了四周,无一人再敢出声。 唯有知晓内情的人对此嗤之以鼻,清楚执法队的手里,必然有两幅执法手卷,分别是同一个案子不同结果罢了。 如今见血鬼人族不好欺负,便拿手卷来息事宁人。 无间口一战,由此算是告一段落。 悬崖料峭边—— 捧着神光罗盘的卿重霄和柳三千两位老人,望着这瞬息万变的局面,愣了又愣,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那是,楚楚吗?”柳三千毫无底气地问。 他下意识认为恶鬼面具之下藏着叶楚月的脸。 但楚楚才归墟境的修行者…… 哪来的神魔之火,甚至还有龙脉? 柳三千迷惘了。 “是她,定然是她!” 卿重霄激动不已,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连他这个局外之人都有着深切的感同身受。 他并未见过这样的叶楚月,但老人知晓的是,那狐狸面具的男子必然是夜尊。 “夜尊身畔的女子,唯有一人尔。” 卿重霄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柳三千便是明白醒悟。 哪怕匪夷所思,但由此便能笃定! 夜墨寒的心上人,殿下的夫人,只有一个名字。 她叫叶楚月。 柳三千与有荣焉般,眉宇之间尽是骄傲之色。 看啊—— 这就是他星云宗的弟子。 是天骄山走出的孩子。 他作为前辈,焉能不自豪?那一份荣光,是从骨髓里不由自主滋滋往外冒的。 …… “咔,咔咔——” 此时,血鬼人族和夜墨寒都放弃了无生禁阵,不再输送力量。 只见无生禁阵往下坠落,湮灭在了茫茫的神魔岩浆里。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龙子蘅的咆哮嘶吼之声震彻周遭,每一道声音都充斥着万分的绝望。 刺目的火色翻滚而来。 龙子蘅无望地闭上了眼睛。 无生禁阵和神魔之火合二为一,相融之时扎根在这无间口的大地,筑起了岩浆城墙。 大火往外蔓延,所过之地都是血鬼人族的土地,日后的疆域只会愈发辽阔。 “死骗子!” 龙子蘅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都忍气吞声成到了这般地步,就是为了求一条活路,那恶鬼之女还要和他同归于尽怕是有病吧! “何人骗了子蘅,本座竟是不知?” 耳畔,传来那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 龙子蘅蓦地睁开了眼睛。 岩浆之下,他恢复成了人形。 冷不丁看见那恶鬼面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一蹦三尺远,如遇瘟神般。 随后他便发现,距离楚月很远,这神魔之火就会焚烧他的皮肤。 他连忙靠近楚月,警惕地看向周围,恼怒道:“你究竟要做什么?还要本队长如何?” 楚月挑眉不语。 “你若识相,来日本队长成为了龙族太子,你在洪荒三界的龙族,也会有一席之地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像本队长这般好说话的人世上已经不多了。” “你且好好珍惜吧。” 龙子蘅闷哼了声便抬起下颌,看见火光照耀下的恶鬼面具便瘆得慌,似有一股寒意从足底沿着脊椎直冲到了天灵盖般的酸爽。 尤其岩浆滚滚四周无人,更是恶心和害怕了。 一道道神魔火光,沿着龙子蘅的毛孔,进入了他的身体。 藏在里头的神农之力,先治愈着龙子蘅受伤的地方。 龙子蘅舒服地挺直了脊背,抬起下颌,鬼迷日眼的让空间里的上古之龙们露出了极尽嫌弃的眼神。 上古之龙撇撇嘴,厌恶不加掩饰。 “小孙,你说,同样是龙,咱俩如此优雅,他为何如此蠢笨?” 由此可见,龙和龙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楚月嘴角无奈又好笑地抽动了数下。 “啊啊啊啊啊啊!” 龙子蘅忽然惨叫出声。 楚月眸底的光亮一闪。 “你对本队长做了什么?”龙子蘅锥心刺骨般的疼痛,整张脸都涨红了。 神魔之火在他的体内结出了类似于蜘蛛网般的鬼东西。 “本座与子蘅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自是要和子蘅好好地叙旧。”biqubao.com 楚月的手掌搭在了龙子蘅的肩膀,恶鬼面具露出了堪称诡异的笑容。 龙子蘅近乎是惊悚。 只见楚月抓着他的肩膀冲出了火海。 “祝大人。” 楚月笑道:“龙队长舍不得在下,暂且不与诸位回去了。” “龙队长,可是如此?”祝大人问。 龙子蘅刚想拒绝,体内就有钻心的苦痛。 他的五官登时近乎皱到了一起去,忍着苦痛点头,“我们还要探讨龙族功法,祝大人,还请你代我回总处去复命。” “也好。” 祝大人只得同意。 第三执法队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龙子蘅只得含泪目送他们远去,独把自己留在虎口,颇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义凛然慷慨赴死之错觉,恨不得吟一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悲壮。 “段队长。” 执法队回程的途中,第五执法队的成员抬了抬手,“灯灭了,好似还染了神魔之气,还要带回总处吗?” “既有晦气,就丢了吧。” 段三斩面色冷峻,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是。” 执法队员应了一声,便把琉璃提盏随手一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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