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刺啦。 叶无邪残酷无情地拔出了插在照山仙人眼瞳里的长剑。 鲜血洒出。 此眼已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照山仙人怒不可遏,痛吼出声。 他以宝塔镇叶无邪。 天罗地网密织。 月色如水。 无数的攻击里,他像是兵荒马乱里的小少年,在逃窜躲闪之中找到了如月般的琴音。 赵青莲眉峰微蹙,稍稍一愣。 这血鬼王,怎么回事…… 竟主动来到她的攻击之下。 月如水。 闪着莹辉霎是好看。 就像他那个妹妹。 皓月一般高悬于穹顶而永不落的妹妹。 赵青莲唇角一勾,嗤之以鼻—— 琴音月光缠绕住了叶无邪。 此刻,剩下九人悉数被围剿。 “月光,不错。” 叶无邪道。 赵青莲皱紧了眉。 “但这不是世上最好的月光,算不上是最好。” 他像是个大师般竟点评上了。 “什么是最好的?”赵青莲问。 “你没见过,你不知道。” “……” 赵青莲懵得很,只当这稚嫩期的血鬼王垂死挣扎导致疯言疯语了。 “受擒吧。” 赵青莲才说完,月光像是绳索死死地缠绕住了叶无邪。 散修人群背后,两道身影林立。 一青衫,戴斗笠。 一红袍,叼野草。 “四哥,这血鬼王血入药锻瞳,到时候,给南音送一双好眼睛过去。” 红袍少年眼眸如星,神了个懒腰,“现在趁乱去抢点东西,可是最好的时机。” “那你怎么不去抢?” “四哥你都没动,我若先动手,岂不是僭越了?” 红袍少年眯起一双狐狸眼,朗若秋风。 “狡黠。” 青衫客面无表情扫了眼战场,冷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急——” 若能用最轻松的方式在血鬼王的身上拿走一些值钱的东西,又何必多出余力? 他画了一张符,将其燃烧,通过符文锁定叶无邪,窥探叶无邪的根骨。 “是个好东西。” 青衫客赞赏地点点头。 红袍少年笑得更深了。 二人,不论兄长还是弟弟,都是深藏不露的主儿。 …… “叮~” “轰!” “镇。” “……” 从各个角落而来的攻击毁天灭地。 血鬼人族十人都抵挡不住了。 四将八仙,光是一人就了不得。 更何况敌军如此之强。 “想要喝本王的血?” 被束的叶无邪不怒反笑。 赵青莲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之色。 “可惜了。” “尔等庸人肮脏的唇齿,不配染指本王的鲜血。” 他大笑出声,周身燃起了血色之火。 “这是……”达摩瞪目。 “是血莲业火!”青衫客自语低吟。 刹那间,这片夜被接连九道的血莲业火给点亮。 众修行者们循着光亮看去。 十个人,十道火。 十个方向,血痕相连,形成了一道阵。 青衫客半眯起眼睛望着高处跃然的血莲火光,喃声道: “血莲业火销骨蒸血般若阵。” 此阵,当把他们从内到外焚得干干净净。 就算是死。 也不要让这些人剖开他们的身体把力量和血肉都占为己有去行龌龊之事。 死亡多恐惧? 那十个人,却很泰然。 透支完了身体的他们,一心赴死。 十人之死,再加上血莲之阵,且有神光过颅腔。 到时候,他们死后,十人力量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汇聚为一点光,回到神光罗盘。 那是留给小楚的力量。 总要,为小楚做点事吧。 所以,他们还是很感谢这两位贵客的。 “谢谢了。” “劳烦了。” “……” 神光罗盘温柔释怀的声音接踵响起。 反而是捧着罗盘的两个老人哭得不能自已。 “拦住他们!断其阵法!”赵青莲低声大喝。 所有人,一同破阵! 青衫客掠到赵青莲的旁侧,手中丢出了一道青光。 “此乃青陨石,是在下周游列国于古迹之中所得,能破此阵。” 他的出现,配合着早就算好的风轨调整方向。 于是。 大风吹起了斗笠。 露出了一张温润清俊的面孔。 赵青莲满头的秀发都记住这一张脸。 青光掷入。便似相克般,竟阴差阳错破了此阵。 “想死?”达摩沉声怒吼:“我等不允许,尔等凭何去死?可没这么轻松简单的事。” “谢了。”赵青莲道。 “楚某为青莲战将寻得这青陨石,破这业火阵,大人不该谢我。” 赵青莲一愣,便道:“报上名来,届时,本将会让仙武天记住你此番的劳苦功高。” “在下,大楚皇室,楚世远。” “大楚的人?记住了,退下吧。” “是。” 楚世远儒雅有礼,便已退去。 三千秀发轻吐蛇信子。 赵青莲抱着月光宝琴,眉梢却是高高一挑。 她啊—— 喜欢识趣的人。 这楚世远,便很识趣。 …… 却说宝塔镇在血鬼十人的头顶上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月光如蛇灰蚓线穿梭而过,似银辉闪烁的绸缎桎梏住了他们在高空上。 四面都是两排锯齿的深渊巨口。 八方阵法和刀枪剑戟指向此。 不管哪一个方向和角度,抬眼入目都是一片难以扭转的绝望。 叶无邪紧攥着剑。 被透支的身体宛若干枯的大地。 而他,还要在这旱地压榨出战力。 只要还有一口气! 哪怕断掉无数骨头也要战下去。 魂飞魄散也无悔。 不仅仅是他。 每一个人,每一个般若血鬼神,都是如此的毅力。 赵青莲见状,月光琴音再度出现。 四面八方的攻击力加重。 就是为了要让这十人彻底地臣服。 尤其是膝盖。 要让他们的膝盖软下去。 孤傲者,膝下有黄金万两和超越生命的尊严。 而上位者,最喜欢粉碎这些人的尊严。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照山仙人,血流在脸庞,浮现了狰狞的笑。 他要用剩下的这只眼睛看清楚这些人的尊严和膝盖是如何成为不值钱的齑粉的! 叶无邪口中溢血。 十人不屈不挠。 伤害和负重的力量还在加重。 赫然间—— 鸟鸣声响起。 一只天命青鸟穿破黑暗的云层和血色的天地出现在众人的眼睛里。 楚世远兄弟二人仰头看去,目光一闪。 那天命青鸟之上,有着大楚的烙印。 莫不是大楚来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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