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如怒。 顾青绿万般想不通。 一双血丝未褪的美人眸,注视着那覆有龙鳞的人儿。 “叶楚月!” 顾青绿低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贫瘠之地孕育出的普普通通的凡人。 却总能,引惊涛。 顾青绿甚至有种错觉—— 海神界,为其而乱! 不! 乱的是海神界,也不只是海神界! 顾青绿大口呼吸,心脏跳动的速度,是有生以来最快。 那恍然如龙的女子,在一双犹若红色太阳的血龙瞳前,一寸寸地回眸看了过来。 顾青绿指尖微颤。 她看见! 紫棠色的眼眸,宛若浩瀚的星河海洋, 瞳孔边缘,镶嵌着一圈紫色碎钻。 眼梢些许的浅红,点缀如妖。 顾青绿从未看过,这般好看的眼睛。 “吼!” 楚月的头顶上方,出现了紫色龙首的光影。 龙吼之际,她的身体便如一道流光般掠过。 只见紫色的龙,撕裂长空,于风暴中央的最高处低吼。 每一次的龙声,都震到了顾青绿的元神。 她的脑海里捕捉到了丢失的灵光…… “紫瞳……” “是……龙族太子?”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原先她以为叶楚月是得到了龙之力。 譬如喝下龙血。 服用了龙鳞捣碎的药。 现如今,震撼的眼前之景全盘否定了她的猜测。 九万年前,龙族太子失踪,至今唯有踪迹。 岛屿上的龙祖,这么多年,未曾有一日,停止寻找过自己的孩子。 不仅如此,据顾青绿在翠微山所知,上界还有部分势力,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着丢失的龙族太子。 只怕洪荒三界的人,谁都想不到,龙族的太子,竟会是凡人道的叶楚月。 就算顾青绿亲眼目睹,亦是良久的难以置信。 那一条强大又神圣的紫龙,虽不如上古巨龙之大,通体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难分伯仲。 她一言不发,与上古之龙对视。 “龙族储君,居然是个凡人。” 上古之龙,发出低沉的声音。 旁人听不出它的情绪。 “她,焚烧龙晶,罪该万死。”上古之龙怒吼,再次掠响了顾青绿。 顾青绿往后一退,却难以逃窜。 千钧一发之时,紫光乍现。 楚月身披浮光紫鳞裙,立在了顾青绿的前侧。 她面朝上古之龙,两手作揖,颔首道: “前辈,晚辈叶楚月,愿以此身,为其证明。” “晚辈身上的龙族血脉,乃岛屿储君之龙晶所得,龙晶之主亲手相赠,人虽亡,龙族与生俱来的意识却在,如若晚辈坑害龙族,焚烧龙晶,或是坐视不理,偏袒罪恶之人,且不说因果报应神明三尺,就说龙族血脉,会与晚辈的肉体凡胎自然分离。” “请前辈,相信晚我一次。” 她低垂着和旧时爱人一样的紫眸。 一家三口,天各一方。 灵魂里,却都生长出了独一无二的紫棠花。 顾青绿讷讷地注视着楚月的背影。 就连风,都对她格外温柔。 顾青绿抿紧了唇,情绪陷入了复杂的旋涡。 一点儿的小纠葛,在生死面前,显然是算不得什么的。 上古之龙俯瞰着楚月,龙瞳眯起,释放出的力量,逼得楚月的眉间绽出了千丝万缕的耀眼金光。 光芒之中,悬着一颗滚圆的珠子。 上古之龙,颇为诧异 他低声语: “凡人之道,却身怀神灵珠,放在上古,也是稀奇之事。” 顾青绿闻声,再是一惊。 世人都道叶楚月没有仙神之气,但她的体内,却有一颗神灵珠…… 须知,神灵珠,乃是修习神道的修行者,还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凝聚出来的好东西。 叶楚月根本没有接触过神道…… “还请前辈,信任晚辈。” 楚月再次朗声道。 “年轻人,你虽为龙族太子,按照辈分,本座算是你祖宗。” “………”楚月眉梢轻抽,颇有几分无语。 “你见过,有祖宗被后世孙子驯服的吗?”上古之龙再问。 “………” 楚月嘴角抽搐了两下,杵在原地,心情有些风中凌乱。 是她的错觉吗? 总觉得—— 这龙,在拐着弯骂她是孙子? “孙姑娘。” 上古之龙再次开口。 “………” 楚月脸色发黑。 顾青绿听得是目瞪口呆。 她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听到,有人把孙子称之为孙姑娘的。 此等之事离谱到她忘记了自己的危险,竟是咂了咂舌,心底暗道此世间的玄乎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你知道的。”上古之龙再度出声:“本座自上古而来,绝不会辅佐废物。” 楚月眉梢轻扬,张扬如斯。 风暴的中央,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裙摆的龙鳞如玄关的风铃般悦耳好听。 她抬起了眼帘,勾唇一笑,年轻的面庞神采飞扬,明媚璀璨,周身上下的自信浑然天成,举手抬足之气如古来帝王再临麾下疆土。 她再次作揖拱手: “晚辈在,河山在,定不让前辈盘踞一隅之地,盘的是六合八方!” 上古之龙见状,满意了许多。 风暴,一圈圈的减少。 龙怒,逐渐地消失。 楚月笑时,恢复原来的模样,掩藏起龙族太子的气息。 “叶……” 顾青绿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明明比自己弱的人,却在陡然间生疏有了距离感,还是向上的距离。 更让顾青绿不自在的是,麒麟阶时,她甚至为了尚未到手的利益,从而对叶楚月衍生出了万贯恶意。 后来,更是把叶楚月假想成了罪魁祸首,从而让真凶逃之夭夭,逍遥山河。 “顾小姐,还请替我隐瞒一二。” 楚月淡声打破了如冷霜凝固的氛围,“龙族之事,切不可与第三人说。” “叶姑娘放心,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 顾青绿割裂精血,任由华丽潋滟着光的符文跃动周身,目光炯炯有神且坚定的立下血誓:“我顾青绿,愿拿师兄萧憩以及翠微山上下来起誓,若有违背,五雷轰顶,都将不得好死!” 楚月:“………” 上古之龙:“………” 遥远的翠微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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