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如霜、玉石质地的龙晶,通体发红,在禁闭的封影禁止内有节奏的紧缩。 赤红。 跳动。 发光。 仔细看去,就像是一颗鲜活的心脏,洒上了诱人的香。 楚月的余光扫向陆佳人。 强烈的不适感,如一锅水,沸腾到了最极致。 体内的龙族血脉,如那暴怒的狮子。 暴怒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楚月。 楚月目光沉沉,金眸闪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杀气。 “咔,咔嚓……” 一道声音,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楚月抬眸往上,朝着发出响声的地方看了过去。 海市蜃楼般的白玉京仙门之景。 苍穹裂开了一道痕迹。 上古巨龙低吼了声,俯冲往下,滑翔在王宫。 这一刻,白玉京之门,绽放出了金色的莲花。 缕缕仙气,引人入胜。 翠微山女弟子顾青绿,瞳眸微缩满是惊艳之色。 她在第一时刻就盘膝坐下,指尖锋利划破眉间皮肉,流出的鲜血被风湮灭。 “晚辈顾青绿,愿求一条仙人之路,倾我余生之力,追寻仙门大道!” 顾青绿在心底无声地说道。 修行者们如法炮制,无不是盘膝坐定,破裂开眉间。 虽不知为何要如此做,但觉得跟着仙人弟子总不会出错。 顾青绿好歹是被翠微山的仙气熏陶过。 钱燿舵就要跟着坐下去,突然间想到什么,抓耳挠腮了下,伸长脖子看向楚月。 “叶,叶贵人,我们要,坐吗?” “………” 楚月瞧着钱燿舵纠结挣扎的模样,以及让人脑瓜子生疼的叶贵人,暗叹与钱玉瑶不愧是一家的人。 “也行。” 她懒声道:“累了这么久,是该坐会儿了。” 而后,便看到她恣意随性地坐了下去。 与旁人不同。 旁人在修行。 她是在休息。 还拿出了糖酥,自己掰碎了吃,并分给周围的人。 “要么?” 楚月将糖酥递给了一脸茫然的钱燿舵。 钱燿舵呆讷着,有些傻。 脑子跟不上,手却很麻溜地接过了糖酥。 他想不明白。 面对玉京仙门,他为何不去夺机缘,而要坐在这地上跟八百年没进过食的人一样吃糖酥。 “好吃吗?”楚月问。 “还不错?”钱燿舵眨了下眼睛。 有一说一,这糖酥的味道,甜而不腻,甚是可口。 楚月勾着唇角轻笑了声,继而把糖酥分了出去。 看似对玉京仙门毫不在意,实则在暗暗观察陆佳人。 陆佳人带着人盘膝而坐。 “轰!” 巨龙的吼声,引得地动山摇。 土地破败多年。 王宫在摇晃。 年轻的人们在渴望仙缘。 无人看见,一道正在倒计时的封影禁制离开了陆佳人,犹如离弦之箭,裂开大风,穿过长空,直奔一处地方! 那正是—— 楚月的右侧神魔瞳,暗绽着诡谲和神圣并存的金红光华。 在最后的时刻,看清了禁制内的东西。 乃是—— 龙晶! 龙吟岛屿的云霄龙晶。 更准确来说,那是一块被燃烧到成了另一个模样的龙晶。 只见封影禁制严严实实地裹挟着龙晶,进入了顾青绿的身体。 一门心思入定得仙缘的顾青绿,并未发现身体的异样。 “轰!” 一道日光,从玉京之门照射了下来。 顾青绿唇角微勾,遏制不住惊喜。 她隐隐感觉,自己将要得到仙缘。 然—— 她的元神,有种被针扎被火烧般,带着辣意的刺痛感。 “嘶——” 顾青绿倒吸了口凉气。 颅腔内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头,笑意全然凝固。 她睁开眼睛,却感到了不可思议。 只见仙门的玉京日光,照射在了陆佳人的身上。 怎么可能…… 顾青绿瞪大了眼睛。 明明是她! 她都感觉到了,她的灵魂在某个瞬间,飘荡在玉京仙门的顶空。 还不等顾青绿震惊,颅腔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元神里。 这一看,便是骇然失色的大惊。 封影禁制早已消失。 一块滚烫的龙晶,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以至于顾青绿的身上,都有种进过腐尸堆的恶臭感。 其味道之浓郁,之刺鼻,在这人满为患的王宫格外明显。 就连附近的翠微山师弟们,再是强忍,亦遏制不住那翻涌的恶心,面庞和眼神流露出的异样,彻彻底底刺痛了顾青绿的心,比颅腔内的火辣辣还要让她难移接受。 顾青绿咬紧了牙关,瞪红的眼睛不甘地看着玉京仙门折射出的日光。 近在面前,却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明明只差一下…… 她就能触碰到那日光了! 顾青绿想不通。 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颅腔内,怎么会有烧红的龙晶。 龙吟岛屿和海神界一向交好。 其族之位置,不亚于大炎、临渊等城。 云霄二字,又属于嫡系一脉。 她就算是翠微山最正统的弟子,也不能私下焚烧云霄龙晶。 这要是传了出去,该当如何是好? “叶楚月……” 定是叶楚月! 顾青绿颤着睫翼,喃喃自语。 她发红的眼睛蓦地看去。 叶楚月也在看她。 虽是波澜不兴的面容,但顾青绿能够感觉到,叶楚月的神魂都在得意洋洋地叫嚣着胜利。 叶楚月定是埋怨她先前在麒麟阶前,为了陆佳人,想让对方出丑。 须知—— 叶楚月的儿子,乃是龙祖的干孙子。 前段时间,龙族公主还带着叶尘小殿下来到叶楚月的身边。 很有可能在私下把云霄龙晶给叶楚月。 玉京的日光,连大地。 万众瞩目,陆佳人。 她不疾不徐,优雅地抬起了眼帘。 朦胧的光晕当中,宝石般的眼睛,有片刻的金。 犹若仙人,自玉京而来。 无数道充斥着艳羡的目光,俱都投到了陆佳人的身上。 暂且不知这日光,是踏入仙门的通行证,还是既定的上古龙族之传承,都足以让人眼红了。 “原还以为翠微山乃人间仙境,应当是芳菲香,怎想还有连俗人都不如的恶臭味。” 把玩着毒藤弓的女人,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戏谑地看向了顾青绿。 顾青绿深吸了几口气却是无法反驳。 便狠狠地瞪了眼楚月。 “蠢货。” 楚月嘴角一抽,没好气的元神传音道:“顾小姐如此的蠢笨如猪,莫不是走后门进的翠微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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