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浑身冒汗,疼痛不已,软了膝盖瘫坐在地上。 灰白的眼睛,犹如毫无生气的人,惊恐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叶楚月。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一块焦黑的骨头。 鲜血沿着骨头往外流。 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虽无多大的声响,却好似能够震耳欲聋吧,让人心惊不已。 就像罗羽被贯穿的那一只眼睛,只余下血色的窟窿,模糊的瞳眸,成了一团烂泥。 旁人仔细盯上几分,胃部就会翻涌出让人禁不住作呕的恶心感。 北寒之地的修行者,反应过来,怒火冲天。 他们摘掉了帽下的纱帘,露出一双双翠绿好看如春日青草般的眼睛。 瞳术之道,花俏艳丽,种类多之又多。 而眼前这几位瞳术师的大道,靠的是摄人心魄。 当众人与之对视的刹那,就感觉到灵魂抽离身体,飘荡在地府之门找不到归家的路。 意志越薄弱的人,面对瞳术的摄心术,便越是不堪一击。 “摄心,六星禁制!” 绿眸少年双手结印,气力上涌至眼睛。 宛若妖孽般,蛊惑着人心。 摄心六星,则是要把人锻为瞳傀! 为他所用。 瞳术师们,擅长在眼睛里养小鬼。 类似于蛊虫一般。 使用术法的时候,蛊虫小鬼会在不知不觉中蚕食掉对方的心脏,并且取而代之。 如此一来,就会沦落为彻头彻尾的瞳傀了。 “叶姑娘,小心!” 季阳、陆猛等人往前狂冲,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们只顾着提防陆佳人等的攻击,却没想到,这几人,竟然能够合力使出摄心的六星禁制。 青绿之光包裹着血腥翻涌在破败的王宫。 伴随着上古之龙的怒吼声。 王宫大地的轰隆裂开。 六芒星般的禁制犹若一座囚笼,把楚月关在里头。 “吃了她的心脏!” 罗羽吼到歇斯底里。 叶楚月毁掉了他作为瞳术师的眼睛,他就要眼睁睁去看着叶楚月的心脏被活生生吃掉。 “吃了她,吃了她!” 罗羽面庞扭曲,声嘶力竭。 他眼里的恨意,宛若王宫的飓风。 灰白的瞳,乍然看去,就像是魔鬼的瞳。 他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被毁的眼睛,一手死死扣着地面的泥土。 发颤又沙哑的声音,在某个瞬间,好似魔鬼的低吟。 “把她锻成瞳傀,被我北寒人给奴役,沦为贱奴,生生死死都由人践踏。” “不,不……要把她丢进斗傀擂场,要看着蛊虫把她给活活地吃掉。” 罗羽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此番历练结束,他便有大好的前途。 毁了,都被毁了…… “小月姑娘若要半分损伤,老子要你们全部下地狱。” 陆猛猩红着眼睛往前冲去,就要破坏掉北寒瞳术师的摄心六星禁制。 好在被季阳、许予他们给及时地拽住。 许予沉眉,低声喝道: “陆猛兄,你冷静一些,瞳术师的禁制,无法从外面破开。” 季阳点头:“外头越是用力,里边就越窒息,可不能急中生错帮了倒忙。” 来到龙族王宫的陆家人,不论嫡系旁系还是被陆府养着的修行者们,都以一种极端不理解的眼神望着有些崩溃的陆猛。 “为了一个外人丧失理智,近乎哭哭啼啼,与当众如厕有何区别?” 陆瑗满目错愕,“这还是我所知的阿兄吗?” “若非叶楚月,他也不至于如此。”陆靑冷笑,“不过,她所谓的辉煌和荣耀,也当到此结束了。瞳术之力,要她如何逃?困兽之斗,无处可逃,绝境死路,便要枯骨埋深土。” “咔嚓!” 六星禁制,裂开了一道缝。 “砰!” “砰!” 轰然沉闷的声响,欲震耳膜。 陆靑诧然。 罗羽以及在场的修行者都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 “咔嚓,咔嚓——” 只见,裂隙愈发之多。 而每次出现闷响声的时候,便会看到整面禁制之墙竟在以蛛网烈风的中心为基点猛地震颤。 “咔嚓——” 又一声。 又一次震颤。 一道道目光终于看得清晰真切。 便看到那闪耀着雷霆光芒的拳锋,砸在了禁制之上。m.biqubao.com “砰!” “砰!” “砰砰砰砰砰砰。” “………” 无数道声响的出现,里边的拳头愈发明显。 “砰!” 最后一拳砸下,青绿禁制,沿着每一条裂痕往外迅速扩散。 然后,彻底粉碎! 这一幕,深深地刺激着每一双眼睛。 破碎的青绿之光,犹若天女散花,似无数又无数道的流星雨,自她的周身坠落进大地尘埃里去。 她缓缓地抬起了眼帘,一双将要溢出光的金眸,凛冽淡漠地望向了朝她使用摄心禁制的瞳术师们,嗓音低沉喑哑道: “尔等所谓的摄心禁制,就能轻易将我炼做傀儡的话。” “诸位,未免太瞧不起叶某了?” 北寒瞳术师看着她的眼睛,心脏不由颤动。 在那双纯正的金眸里,并未看到任何的仙神之气。 相反,沉寂如古潭。 充满着燎原之火般的野心勃勃。 恍惚间,好似有种凝视深渊的错觉。 又或者说…… 是神在深渊凝视他们。 那种矛盾复杂齐集一体的感觉,让出手的这几位瞳术师们在脑袋空白过后大悟。 叶楚月…… 这可是个婴儿时期就能从上界无间地狱活下来的狠人。 是坠落下界敢扛天劫,还能在九万年后用数年时间从一个废物成为菩提星云少宗主的人物。 他们几位的瞳术火候,所谓禁制,又如何能够吞噬蛊惑掉她那经过千锤百炼刀山火海反而更加刚毅的心脏。 她自如雪花坠落的青绿之光中走出,握成拳头的右手缓缓地展开。 掌心上,静置一颗蛊虫小鬼。 软糯糯的质感,可惜通体生黑惹人厌,头颅面庞还刻画着人脸。 “诸位落东西了。” 楚月唇角微勾,浅笑道:“出门在外,须得小心才是。” 适才在禁制之内,这小东西欲要钻进她的心脏,被龙晶血脉给揪出来了。 话音落下。 便把蛊虫小鬼扔了回去。 瞳术少年接住了自己的蛊虫小鬼,极其不甘地看着楚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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