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混沌之气的入体,下界亦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湛蓝的极光,留在天际。 遥远的海域底部,生活在下界的武者们。 自从星碑蛟龙的出现,武道文明的变化,武者们的潜能和极限都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武神境实力的修行者,越来越多。 但百星武神,就已是高山之巅。 还想更上一层楼,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对于他们而言。 没有混沌之境,便无归墟之气,谈何步步登高? “柔帝,长此以往下去,突破到武神境的武者,会因气息反噬而亡。” 各陆之主,纷纷抵达帝域,找到帝域之主步海柔共同商榷此事。 “下界文明的上升,原是普天之下最大的好事,然,下界土地,过于贫瘠,武道资源极差,气息薄弱,武道文明与中、上两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自从叶共主把海域封印,我等沐浴在充沛的气力之下,天赋异禀的武者层出不穷。但目前为止,停下突破,才是好事。” “柔帝,我们在来帝域之前讨论出的解决之法,是用寒夜之冰,北方的凤灵冰星之气,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将五十星武神境以上的武者,都封印在冰棺之中。” 步海柔听得此话,眉头紧皱。 她和冷清霜对视了眼。 旋即,动了动浅红色的唇,眉峰深锁,问:“诸位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在找到解决之策前,所以突破五十星的武者,都冰封在棺木,集于一处,直到有了办法,才把他们从冰棺里取出,让他们重新开始修炼。” “正是如此。” “如若,永远都没有解决之策呢。” “那便,永远沉睡在冰棺。” “………” 步海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并非她的初心。 冷清霜腾地站起了身。 殿外吹拂而来九霄琼云的冷风,掀起了深红如火的衣裙,露出了爬满黑色彼岸花像是古老巫师神秘的咒语。 “不行。” 冷清霜摇摇头,“这是下下之策,连权宜之计都算不得上,帝域以楚帝的治国信仰为先,崇尚的是以民为本。这般做,无非就是打着为武者好的旗号,行不端之事。就算非要如此,也得是武者自愿,而不能有半分的强迫。” 步海柔赞同:“霜主之说,便是本帝的想法。” “共主远在他乡,现如今,我们,只能自救,这是最好的办法。” “霜主,柔帝,你们定要认可这个想法才好,事关下界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 “是啊,各陆都是打心底里的认可叶宫主,但不可否认的是,海域封印,世界一分为二,说是天人永隔都不为过。共主不会再管下界了,她在修行道路上光是登天梯就已举步维艰了,此时不自救,更待何时?” “………” 各陆帝主,因修行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正当此时。 混沌之气,自蜿蜒于云海之下,河山之上的星碑蛟龙释放出来,正像是炎炎盛夏带着些许冰凉的琼浆玉液,救人于水火,震撼此地间。 “有了,有了……” 侍卫们步伐匆匆,着急之下,闯入了帝主们的议事殿。 “有什么了?”有一位帝主问道。 “混沌之气!” 众人腾地站起。 一双双眼睛里都写满了万般的不可置信。 下界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出现混沌之气? 无数的人,来不及说话。 俱都下意识不约而同地迈开了步伐,离开议事殿,去往长廊,立在雕花栏杆前,透过浮动的叆叇层云,望向了天地间的山河轮廓,隐隐约约看到了紫水晶般的星碑蛟龙释放出的,独一无二的,浑浊又炙热的…… 混沌之气! 那气息,就像是滚滚黄沙堆积在一起,很难提取出里边的归墟之力。 但对于这样的下界来说,不亚于是及时雨。 只要出现希望,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冬日大雪凉不掉的热血,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那是……星碑蛟龙里的混沌之气……是……共主吗?” “是她——” 步海柔身长玉立,举步轻摇,侧眸看去,眼神悠远且绵长,平静之下浮现起了温婉的笑,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千烬陆主。” 冷清霜薄唇轻启,连头都没回,淡淡道:“共主纵然背井离乡,远走他方之道,修行在万里又万里之外的地方,她也不会忘记,独属于她的故乡。” “海域封印,不是一分为二,更不是一刀两断。” 燕南姬分开人群,沿着象牙白的玉石阶梯往上走。 因为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尸傀,动作还是有些僵硬的,身上的冰冷霜气也未曾彻底的褪掉。 他的视线,穿过山与海,落在星碑蛟龙的金色瞳孔,继而说道: “封印,是让她没有后顾之忧,让她能够在自己的道路上,大展拳脚。这个世界,是相对的,共主与她的子民,应该是相互而成的。” “不要永远成为她的累赘,她前行路上挥洒血汗都舍不得放掉的包袱。而是要在无人问津之时,拆掉自己的骨肉,劈战血肉,把千千万万人的修行和头盖骨都放在炉鼎里,熔为她的盔甲,成为她的盾,更要成为她所向披靡的矛。” 燕南姬涌动着冰霜的面庞,展露出了温润如玉的笑颜。 小师妹。 道路艰难险阻。 狂风骤雨不歇。 你且,安心登天去。 帝域,有师兄呢。 燕南姬睫翼轻颤,微微地阖上了眼眸。 唇角的笑,愈发浓郁。 这日的风,很暖,吹到了每个人的心头,转化为了坚不可摧的斗志。 “有救了。” 步海柔红着眼,微笑。 下界,有救了。 远方的她,在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地挽救故土上的人群。 她从不会忘记,一路走来的曾经。 沐浴阳光之下的她,始终铭记着身后阴雨连绵的霾,以及那群生活在阴霾里穷其一生都看不到光的人。 月族禁区,簪花棺木。 焰光仆人蹲在棺前,用火色茫茫的眼睛,看向了混沌之气的方向,诧然不已。 每当他以为叶楚帝会彻底消失于海下的世界。 就会听见,风传来属于她的消息。 “祖女大人,你看,我们的公主,耀眼如太阳。” 身后,躺在簪花棺木的晏红鸢,指尖轻颤,唇角微勾,似是独属于阿姐的欣慰和宠溺,又是另一种微妙的、不言而喻的骄傲与自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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