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耿五下意识转头看去，那座黑白两色的冷硬高塔落入眼中。
    鹿呦呦见他所有的动作收入眸中，丹凤眼角微微撩起。
    炼狱耿老板。
    即使以前身处消息闭塞的环境，她也知道，炼狱在所有新起的组织中，并不是什么没名气的小角色。
    按金字塔结构来看，它起码是在第二排，接近于第一排的。
    至于最最顶尖的……暂时并没有。
    鹿呦呦不太相信，将所有成员解决之后，耿老板便会乖乖任人宰割。
    她的做法只是折断了对方的翅膀，可……不代表对方就失去所有手段。
    感受到身后持续注视着，略有些担忧的目光，她回过头，给出一个浅浅的笑。
    耿老板有手段又如何？
    她……拥有的更多。
    也更……强大！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紧张。
    耿老板似乎多了些底气，笑着开口：“你就靠他们来对付我？”
    “如果是禁区的异种，我可能还要担忧一二。”
    “这些的话……”
    他的眼神扫过鹿呦呦身后的幻像成员：“真正的他们都奈何不了我，一群假货，能做什么？”
    耿五的话很是自信，像是他已经看穿一切。
    落在旁人耳中，便让人忍不住信福。
    后边的鹿鸣动摇了一瞬，眼神飘忽，随即像是回忆起什么，骤然瞪大瞳孔。
    正打算重重咬一口自己的舌头，却忽然感觉右手食指传来一阵浅浅的温度。
    熟悉的清凉感觉涌入脑海。
    他愣住了。
    是呦呦。
    前方的鹿呦呦似有所察觉，微微转头。
    他赶紧将右手大拇指按在食指带着灵性戒指的地方，一下退后好几步。
    直到确认现在的距离是安全的，他才抬头看鹿呦呦。
    对上鹿呦呦微挑的丹凤眼，他伸出右手招了招，嘴唇一动。
    不用担心。
    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鹿呦呦本是想转头看一眼鹿鸣的情况。
    然后，就见到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下蹦出老远。
    “……”
    在耿老板严肃而自信的语气中，鹿呦呦微微愣住，忍不住笑出声。
    “嗤。”
    回过头后，便见到耿老板的表情有些凝固，带上不可置信。
    他说得那么认真，这种紧张的时候，她竟然……笑出声？
    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对手？
    嘴角微微一抽，正打算忽略掉尴尬的笑声时……
    “不好意思，没忍住。”
    “刚刚说到哪？继续。”
    这一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耿老板，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拨。
    “不要介意啊，你吓得快晕过去的画面，我们都看过了。”
    鹿呦呦轻飘飘的说。
    听着她的话，耿老板觉得自己快得了一种病。
    心肌梗塞。
    甚至他觉得，自己的灵性运转得都不顺畅了。
    “我想起来了，你刚刚说，他们是一群假货，所以不怕，是吗？”
    鹿呦呦微微皱着眉头，好像真的有在认真回忆。
    她抬头看着耿五，浅浅一笑。
    “那不如让耿老板，见识见识他们的力量？”
    话音落下，耿五似乎见到了无形的灵性化作一缕缕丝线，将那些成员连接在一起。
    它们收到指令，脸上露出笑容，开始朝着耿五迈进。
    动作缓慢而坚定。
    耿五的眼神保持着淡然，直到……
    一个幻像成员靠近耿五，使出在炼狱所学到的体术。
    简简单单的招式，力量像是有千斤重。
    耿五脸色微变，正欲躲开，却感觉眼前忽然一晃，清晰浮现自己在中塔议室中的场景。
    表情怪异的严科长，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刚刚不是说到禁区生灵能外出的事情吗？你有什么线索？”
    逼真的画面，凑到眼前的严科长，和等待回答的问题。
    “我……”
    猝不及防之下，耿五一阵恍惚，思绪也跟着一顿。
    他刚刚要干什么来着？
    之前那些……是自己的错觉？
    还是……新觉醒的能力？
    看着等待得有些不耐烦的严科长，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嗤……”
    一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小腹处，快速涌向全身。
    本是要说话，张嘴的一瞬间，却变成忍不住吐出的一口鲜血。
    意识回笼。
    他看清楚眼前停住的幻像成员，和饶有兴致看着他的鹿呦呦，明白过来。
    “老板现在还觉得它们对付不了你吗？”
    她故意没有加“耿”。
    轻飘飘的老板两字从她口中吐露而出，不似员工那般尊重，而是带着说不出的调侃。
    耿五微微垂眸，没有开口。
    “不过呢……”
    鹿呦呦看着他，顿了一下。
    她不觉得耿五是被打击到，或者是认输，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好好欣赏对方精彩的表情。
    不止她欣赏，也要让鹿鸣好好欣赏才行。
    感受到身后那人真认真注视着这边，鹿呦呦满意点头。
    她轻轻摆手，“虽然它们是可以对付老板，但我觉得没必要。”
    “也不会让它们来对付你。”
    听到这话，耿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抬头看着鹿呦呦。
    鹿呦呦朝他一笑，唇角微动。
    “我更想……亲手对付你！”
    只是对付一个耿五，鹿呦呦便想出了许多种方法。
    是直接用黑炎烧呢？还是一爪子掐死呢？
    又或者，让对方保持一点灵性和理智，做成玩偶，带在身边。
    让他看着自己的心血，即炼狱，一点一点被摧毁？
    最后，鹿呦呦又觉得，天天要见到耿五，未免过于恶心。
    在他面前，将中塔一爪子掐碎，看对方眼中的希望泯灭，和无尽的震惊，似乎不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在阳光闪着光芒，像是最上等的美玉。
    本是如梦般不真实的美丽画面，看着看着，鹿呦呦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觉得，自从自己变成鹿呦呦，似乎变了许多。
    或许是黑龙带着的暴戾影响了她？
    又或许是禁区的原因？
    心念一动，白皙的皮肤下，黑色鳞片若隐若现，丹凤眸中也闪过深邃黝黑的颜色。
    不管是什么影响，她都不在意。
    因为这一切，她很喜欢。
    再次抬头，看着耿五，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又或许……本就没被什么东西影响。
    只是另一面的她被挖掘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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