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雅间,凤城寒便让承盛去端盆水来。 冷落月知道他是因为捂了楼听风的嘴,洁癖所以才要水洗手,便道:“你既然洁癖嫌弃,为何还要把我拉开,用手去捂他的口鼻。” 凤城寒幽幽地看着她的眼睛道:“因为,比起我自己忍着恶心去捂他的口鼻,我更见不得你去捂他的口鼻。” 小猫儿食指一竖,“我知道,爹爹看到娘亲碰别人吃醋了。” 小鱼儿歪了歪头,醋?醋是什么? “没错。”凤城寒承认得很干脆,看着小猫儿道,“爹爹太爱你娘亲了,所以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接触。” 侍卫们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愧是皇上,这么肉麻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说得出口。 但是,皇上的长相,真的是不像能说出这些肉麻话的人呀。 冷落月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有点儿凉了。m.biqubao.com 承盛很快端了水来,凤城寒让他把盆儿,放在了他和冷落月中间,拉着她的手一起按进了水里。 “你也好好洗洗。”凤城寒一边说,一边捏着冷落月白皙细长的手在水里洗着。 后者,颇为无语地笑着翻了个白眼,看着凤城寒认真给她洗手的样子,又觉得有一点点可爱。 洗完手,一行人便出了茶楼。 马车也没坐了,一边逛街一边找吃饭的酒楼。 小猫儿给小鱼儿买了泥人,又买了布老虎。 小鱼儿左手拿着泥人,右手拿着布老虎可喜欢了。 “好心的老爷夫人,给点儿钱吧。”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捧着一个缺口碗,走路一瘸一拐的小乞丐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看到小乞丐,凤城寒面具下的眉头一皱,眼下天元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可这繁花似锦的京都,却还有沿街乞讨的乞儿,这是他这个做皇上的没有做到位。 承盛知道皇上和冷妃娘娘都是心善之人,也没有驱赶那乞儿,便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准备放在小乞儿的碗里。 小乞儿见到这么大一锭银子,顿时眼睛一亮,太好了,有这么多银子,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别给。”冷落月出声阻止了承盛。 承盛一顿,扭头不解地看着娘娘。 为什么呀? 小乞儿眼中的光,顿时也黯淡了下去,委屈地看着冷落月。 这位夫人看起来就像仙女一样,为什么要阻止身边的人给他银子呢? 凤城寒和侍卫们也不解地看着冷落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阻止承盛给这可怜的小乞丐银子。 冷落月微拧着眉道:“你给这么多银子,只会害了他,他如此弱小,根本护不住这些银子,只会遭来同类的觊觎。” 她说完,朝旁边的巷子口看了一眼,那巷口正坐着两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乞丐,正在往这边看呢。 看他们的眼神,可不像是跟这孩子一起的人。 小乞丐一怔,想了想自己以前要到了多一些钱,确实也没留住过,都被几个年纪比他大的乞丐抢走了,他们不但抢走了他讨来的钱还打他,打得可痛了。 有一次,他被打得在地上躺了好久好久,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所以这位像仙女一样的夫人,不是不想让人给他银子,只是怕给他太多银子会害了他。 众人明白了,承盛把一锭银子收了回去,从钱袋里掏出了两个铜板来,放进了小乞丐的碗中。 “谢谢老爷,谢谢夫人。”小乞丐捧着碗道完谢,便一瘸一拐地朝旁边卖包子的摊位走去。 冷落月她们正要离开,却看见坐在巷子口的两个大乞丐起了身,直接朝小乞丐走去。 小乞丐刚走到包子摊前,就被两个大乞丐抓住了胳膊。 “那些人给了你多少钱,赶紧给我交出来。”其中一个恶狠狠地看着小乞丐道。 冷落月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冲李成歪了一下头,后者会意,快步走了过去。 小乞丐死死地把两个铜板攥在手心里,“就两文,只够我买两个馒头吃。” “两文?谁信,我明明看到了银子,我看你是又想挨揍了。”一个大乞丐抬起手就要打他,但这拳头还没落下去,手就被人给抓住了。 一扭头,对上李成凌厉的眼神,吓得他顿时缩了缩脖子。 另一个乞丐,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你、你少管闲事。” 李成冷哼一声,“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他侧了侧身,露出了挂在腰间的佩刀。 看到刀,两个乞丐都怂了,对视一眼,都松开了小乞丐的胳膊。 见此,李成也松开了大乞丐的手,并且威胁道:“我就住这片儿的,下次再让我瞧见你们欺负他,我这刀可就不长眼睛了。” 两个大乞丐连忙跑了。 “谢谢。”小乞丐吸了吸鼻子,冲李成鞠躬道谢。 李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怜悯之色,“去买馒头吃吧。” 小乞丐点了点头,把两人铜板给了卖馒头的摊主,摊主给了他两个馒头,他护着两个馒头就快速地钻进了小巷子不见了。 李成看着小乞丐消失的方向,从钱袋里掏出了二两碎银子来,递给卖馒头的摊主道:“我给你些银子,日后若那小乞丐讨不到钱买吃的,你每天就给他几个馒头包子。” 摊主伸出双手接过,“这位爷你可真是心好,你放心,收了你的银子,我一定会给他馒头包子吃的。平时,我这馒头包子有剩的,瞧着他可怜,我也都会给他一两个的。” “这孩子也是可怜,就因为腿有残疾,就被爹娘丢在这片儿了,都好几年了。因为年纪小,也时常被这一片儿的大乞丐们欺负,抢走乞讨来的银子,饿肚子。” 摊主见李成人好又大方,便随口与他说了一下这小乞丐的身世。 这小乞丐因为身有残疾,年纪又小,所以可怜他的人还是多的,那心善的见着了,都会给他几个钱,所以他平时讨的钱还是不少的,但他这小小年纪的根本就护不住自己讨来的钱。 李成听得眉头皱起,冲摊主说了一句:“那就麻烦你日后多照顾着他了。”便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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