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听说有人来抄家了,病中惊坐而起,忙让身边得力的曲嬷嬷,收拾些值钱的东西,带着儿子逃出去。 身为太傅府的女主人,有些事她也是知道的。 眼下云家要被抄家了,定然是老爷之前做的那些事被查出来了,那些可都是会牵连妻儿的大罪,她可不能看着自己老蚌含珠生下的儿子,被牵连跟着她们一起下大狱。 云夫人和云太傅的两个孩子,生得都不算早,早年间云夫人身子有些差,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成亲多年才有了云俪这个女儿,那时云太傅都三十多了,云贤这个儿子是她四十岁才有的。 听到抄家的消息云贤都懵了,没想到刚经历了姐姐死,这会儿就连家都要没了。 这会被抄家的都是大罪,说不定连他都要被抓起来。 才十多岁的他,慌乱不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先去找父亲,半路上却遇到了母亲身边的曲嬷嬷。 “嬷嬷,这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我们家怎么会被抄?”云贤急忙抓着嬷嬷的手问。 也在想是不是被阿姐给牵连了? 曲嬷嬷拍着他的手道:“是老爷犯了事儿,恐是要杀头的大罪,夫人让老奴来带着少爷赶紧逃出去。” “好。” 曲嬷嬷:啥? 她还以为少爷会哭着说不,要去找夫人和老爷呢,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般干脆。 啊这……,若是夫人知道了大概是会伤心的吧。 “嬷嬷,我们往那边走?”云贤见曲嬷嬷不动便急忙问道。 曲嬷嬷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左边道:“咱们往后门走,后门有一个狗洞,咱们从狗洞钻出去,但愿那狗洞外没人守着。” 那狗洞不大,少爷年岁还小,个头不大,而她这老婆子也瘦小得很,勉强能从那狗洞钻出去,若是再大一些的就不能了。 二人着急忙慌地到了狗洞处。 “少爷,老奴先钻出去探探外头有没有人守着,若是没有人,老奴再叫少爷出来。”曲嬷嬷压低声音道。 云贤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便抬起头道:“还是我先钻出去吧。” 他想要快点儿逃出生天,想要自己先出去,怕再拖一会儿,那些抄家的人就抄到这里来了。 曲嬷嬷:…… “好吧。”她往旁边退了两步。 云贤也顾不得狗洞肮脏,便趴在地上往外钻。 他的头刚钻出去,两把锋利且泛着冷光和杀意的长刀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吓得浑身一颤,一张脸血色尽失。 外头有人守着! 守在狗洞外的御林军冷声道:“皇上下旨查抄太傅府,若有逃跑者,杀无赦。” 云贤白了脸,连忙缩了回去。 御林军的声音很大,里头的曲嬷嬷听见后,也变了脸色。 这可是唯一能逃出云府的地方,这里都出不去,她要如何完成夫人的嘱托,带着小少爷逃走呢? 云贤也顾不得拍身上的灰,盯着乱糟糟的头,看着曲嬷嬷问:“嬷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曲嬷嬷皱着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拉着云贤的手小声道:“老奴知道哪儿还可以躲一躲,小少爷快随老奴来。” 云贤连忙跟着她走了。 谁知道曲嬷嬷却带着他到了柴房。 “嬷嬷,这里怎么躲?” 曲嬷嬷走进柴房,把装着值钱东西的包袱放在了地上。 “少爷快随老奴来把这些柴搬开。” 云贤眼睛一亮,“嬷嬷,这柴堆后有可以藏身的地洞?” 曲嬷嬷:“……没有。” 这太傅府里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洞?她不是很清楚,但是这柴房里肯定是没有的。 闻言,云贤脸色一变,“那要怎么藏?” 曲嬷嬷道:“少爷和老奴一起把这些柴搬开,少爷你一人带着这包袱藏进去,老奴再把这些柴堆搬回来。这柴房那些抄家的人应该是不会仔细查抄的,应该也不会发现少爷藏在里头。” 云贤的眼角抽了抽,他还以为这里头有地洞呢,没想到曲嬷嬷想的只是让他藏在这柴堆之中。 但是眼下他自己也没有别的逃脱的法子,也只得如此了。 云贤帮着曲嬷嬷一起搬开了柴,两人好一阵忙活,才把能够藏身一人位置的柴搬开。 曲嬷嬷把地上的包袱给了云贤,“小少爷,这包袱里装的都是一些值钱的物件和一些银票,你拿着它藏在此处,等那些抄家的人都走了,你再拿着这些东西逃出去找舅老爷。” “逃出去时,找一身破旧的衣裳穿,去找舅老爷的路上,也要记得财不外露。”曲嬷嬷絮絮叨叨地叮嘱道。 云贤稚嫩的脸上却有些不耐烦了,“我知道了,你快将柴搬过来挡住吧,不然抄家的人该找来了。” 曲嬷嬷话音一滞,抿了抿唇,开始搬柴,这小少爷从小受老爷教导,又读了那么多书,这人咋还有些没良心呢? 曲嬷嬷一个人的动作就慢了一些,搬柴的时候,也听见这吵闹声渐近了,显然是这抄家的人往这边来了。 不过好在还是在没人找到这里时,她就把柴搬完,将里头的云贤挡得严严实实了。 “少爷,老奴走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一个人走了。”曲嬷嬷低声冲柴堆里道。 很快柴堆里便传出了云贤不耐烦的声音,“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别让我被人发现了。” 曲嬷嬷看着柴堆摇了摇头,转身关上柴房走了。 刚离开柴房没多久,她就被抄家的官差看到了。 看到官差她下意识地就想要跑,却被官差追上来抓住了。 “差爷饶命,差爷饶命……”她连连求饶。 “所有人都被召集到前厅去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官差凶巴巴地质问。 曲嬷嬷眼珠子一转,浑身颤抖着道:“老奴害怕,想要找一个地方躲一躲。” 官差道:“你怕什么?犯罪的是你们家主子又不是你,便是要牵连什么人,也牵连不到你们这些奴才身上,你有什么好躲的?” “原、原来如此,是、是老奴愚笨了。” “走,去前厅。” 曲嬷嬷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跟着官差去了前厅。 但愿少爷不会被人发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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