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枫阁外,采薇已经在等着了。 这些年,她一直和娘娘和太子殿下形影不离,与她们分别这么多天了,马上要再见到她们了,她的心情还有些激动。 远远的瞧见人走过来了,采薇连忙迎了上去,冲着几人一一行了礼。 瞧着采薇面色红润,冷落月便知道,她这些天在绝王府过得很好。 “娘娘身上的伤可好些了?”采薇看着冷落月的左臂关切地问。 她是到了绝王府,才知道娘娘在街上被人行刺了,也担心了好几天。 冷落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笑着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说罢,便牵着采薇的手往熙枫阁里走。 走进熙枫阁冷落月瞧见这院子这么好,转身冲师兄竖起了大拇指。 凤城绝笑了笑。 平日里伺候采薇的丫环,采薇已经让她们退下了,正屋里茶水点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进屋,凤城寒就坐在了主位上,凤城绝也放下小猫儿,坐在了右下手的第一个位置上。 冷落月也坐在了主位上,冲还站着的采薇道:“你也坐呀。” 采薇看了一眼皇上,垂下眼睑坐在了左下首的第一个位置上。 “我听师兄说你想去北境找你的家人?”冷落月直入主题。 采薇抿着唇点了点头,“和家人分别这么久,我一直都很想他们,如今知道他们只是被流放了,我自然是要去找他们的。” “你可知道,流放之路艰辛,你的家人可能……” 冷落月的话还未说完,采薇便点着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找他们的。若是能找到他们人最好,便是找不到他们人,我这个为人子女的,也要找到他们的坟,祭拜一番才好。” 见采薇心意已决,冷落月也不再劝说她什么,“你要去找自己的家人,我没有资格反对,只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可以找去前往北境的商队,跟着他们一起去。”biqubao.com “这样我也不放心。”冷落月摇着头说。 接着,她又看向了凤城绝,“师兄,麻烦你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送采薇去北境,若是采薇找到了她的家人,就让他们直接回来,若是没有找到,便带着她一起回来。” 以她对采薇的了解,就算是没有找到家人,她也会留在北境不回来了。 采薇不能进宫,但是冷落月却并没打算就把她丢给凤城绝了,她还有另外的打算。 采薇眼眶泛红,娘娘都知道。 凤城绝点头说好,“小师妹放心,我会安排人将采薇姑娘安全护送到北境,帮助她找家人,若是找不到,也会将她安全带回。” 凤城寒黑着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幽怨地看着冷落月,这事儿他也可以找人办的,她为什么要拜托凤城绝? 她分明是信不过他,只信得过凤城绝。 明白过来,凤城寒心里更不痛快了。 “父皇,猫猫也要喝水。”挨着他坐的小猫儿手里拿着点心,舔了舔唇道。 凤城寒这才敛了脸上的不快,把茶杯转了一下,喂小猫儿喝了几口水。 见他的嘴角有点心屑,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瞧见这一幕,凤城绝的眸光闪了闪。 “娘娘,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你可否随我去里屋拿?”采薇起身道。 冷落月一听,想都没想便起身,凤城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看着采薇问:“什么东西你不能拿出来给她,还要她随你进去拿?” 采薇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冷落月白了凤城寒一眼,“我们主仆二人,就不能有些体己话要说吗?” 采薇说是拿东西,实际上应该是有话要与她单独说。 “就在这里说。”凤城寒不松手,凤眸冰冷地审视着采薇,他不觉得她是借拿东西说体己话,而是借拿东西说凤城绝助冷落月逃走的计划。 “你真的是够了。”冷落月十分无语。“女儿家的私话你都要听,你好意思吗?” 凤城寒抓着她的手不说话,反正就是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凤城绝的视线一直在三人身上来回,眉头急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这个皇兄防得真的是太严了。 采薇看了一眼凤城绝,小声道:“算了,还是奴婢去拿出来吧。” 说罢,她便进了里屋,把这两天自己做给太子殿下的新衣裳,还有给娘娘做的驱蚊香囊拿了出来。 “太子殿下六月生辰,到那时奴婢应该已经不在京都了,便做了一身衣裳给殿下做生辰礼。”采薇捧着衣裳有些伤感地道,“愿太子殿下,生辰快乐,岁岁平安。” 小猫儿梭下罗汉床,伸出双手接过采薇手里的衣裳,道谢:“谢谢薇薇,这是猫猫喜欢的颜色和花纹。” 采薇眨去眼中的水雾,忍住哭意,笑着道:“太子殿下喜欢就好。” “薇薇,猫猫也愿你在北境找到家人和他们团圆,阖家安乐。” 采薇冲小猫儿福了一下,“奴婢谢太子殿下吉言。” 采薇又拿出了香囊,“夏日来了蚊虫多,娘娘天姿国色,便是蚊虫都对娘娘更喜欢几分。奴婢给娘娘做了一个驱蚊的香囊,娘娘日日带着,就不会是被蚊子咬了。” 冷落月虽然百毒不侵,蚊子养了都不会红肿起包,但这并不代表蚊子不会咬她,在被咬的时候不会痛不会痒。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还是血型的原因,特别招蚊子。 “你有心了。”冷落月伸手接过,拿着香囊打量了一番,香囊上面绣的是一朵莲花,采薇绣工好,绣得很好看。 她看着采薇神色认真地道:“你要去北境找家人我不拦你,但你在北境若是找不到他们,一定要回来。” “嗯。”采薇哽咽着点了点头。 日近中午,凤城绝留了冷落月她们用膳,凤城寒本想拒绝,带着冷落月和小猫儿一起去酒楼吃,但冷落月和小猫儿都先他一步说了好,他也就没再开口了。 在绝王府用过午膳,凤城寒便以宫里还有许多奏折没批为由,带着冷落月和小猫儿离开了绝王府。 走之前,冷落月给采薇塞了一把银票和一板感冒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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