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法律条文编写出来了,凤城寒看过之后,盖下了玉玺,着刑部抄送全国各地。 跟着一起抄送的,还有无论生子还是生女都可以开垦一亩荒地,三年免税的政令。 下午这新立的一条律法和政令,便被贴在进出京都的各个城门口,还有府尹衙门外的告示栏上。 见有差役在告示栏上贴东西了,周遭的人便围了上去。 “这朝廷是有出啥告示了?”一个不识字的小摊贩,看着告示栏上新贴的两张纸问旁边站着的王秀才。 这王秀才是在这条街上,卖字画的,他瞧见告示栏上新贴的两张纸,先是一惊。随后才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为国之根本,孩子乃国之未来,民应护之,国亦应护之。” 听王秀才念到此处,周遭不识字的百姓皆纷纷点头。 “这话没错,这一代传一代,孩子就是咱们的未来,也是国家的未来,确实应该保护。” “然,近年来国之新增人口登记,男女人数失衡严重。天生阴阳,男为阳,女为阴,阴阳平衡,乃天地之道。男女失衡,阴阳不平,不利于民,更不利于国……” 有人道:“这男女失衡,阴阳不平,确实于民于国都不利。” “咋就不利了?” “这男多女少,这男子娶媳妇儿就困难了,有女百家求,这模样不好,家中条件不好的男子恐怕都会娶不上媳妇儿。人家姑娘有多的人上门求娶,那肯定都是挑条件好的了。” “没错,没错。说起来,我们村老光棍是有好几个,但是这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还真是一个没有,便是那傻的都有人上门来说亲。” “我们村有两个品行不好的光棍,因为娶不上媳妇儿就直接摆烂了,也不种地,也不做活,成日里在村子里游荡,盯着这个小媳妇儿瞧,那个小媳妇儿看,嘴里还不不干不净的。”说话的妇人提起这事脸色都难看得很。 她家的大妹,不但被他们盯过,其中一个还跟着她进了捡柴的林子。 还好她也在林子里头捡柴,就等大妹拿背篓来装柴,不然还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呢。 “由此可见,这上头说的男女失衡,并不是假的,也确实是不利于民。” “那为何又不利于国了呢?” “这还不简单,娶不上媳妇儿,就不能生孩子,不能生孩子,这人口是不是就减少了?这年头国家做啥事儿不需要人呀。” “说得有道理。” 王秀才等他们讨论完了,才又接着道:“经调查,民间父母长辈杀女婴,丢弃女婴之乱象,屡见不鲜,乃造成男女失衡之根源……” 听到此处,周围的人都变了变脸色。 他们虽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是对这样的事却也有所耳闻。 一个走过来凑热闹的老头,听见这话板着脸道:“这年头不好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养不起,没法子,谁家还没溺死,捂死过一两个女娃子。” 女娃子本来也就是别人家的, “那是你家吧。”一个头发全白,却很精神的老太睨了那老头一眼,“二十年前南地大旱,我家就是一路逃荒到京都来的,我家儿媳生的丫头,还没满月。那一路上,缺吃少喝的,我家也没一个人说要把我孙女儿捂死的。说什么没法子,养不起,也不过就是当爹娘的心够狠罢了。” 这心软,有爱孩子的爹娘,便是自己饿着,也要想办法给孩子吃上一口的。哪里会舍得,把自己的亲骨肉杀死。 “没错。”一年轻男子道,“你们别说,现在这没灾没害的好年头,也还是有人做这样的事儿呢。上次我丈母娘做寿,我去拜寿,她们村里就有一户人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婴,这好事成双,一下生两个孩子是多难得的事。孩子一生下来,这做婆婆的就在尿桶里溺死一个。” “还说什么,女儿养那么多没用,养大了都是别人家的,留一个稍大些能洗洗衣裳做做饭,带后头生的弟弟就成。” “啧啧,这做奶奶的心也太狠了吧,那也是一条命呀。” 前头说话的老头瞪着眼睛道:“这丫头养着本来就没用,在家的时候都是吃白饭的,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了,一年到头回趟娘家都难,就更别说享受她们的孝敬了,也不怪人不想要。” 他生那姑娘便是如此,嫁了人一年回不了两次娘家,每次回娘家时,提那点儿东西他看都不想看,银钱也拿不出来两个,真的就是白养一般。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银发老太斜着老头道,“养丫头怎么就没用了?怎么就成吃白饭的了?你家养丫头,是从小到大一点活都不做,就被你供着养大的?” 老头:“……” 这丫头片子,哪里还能供着养,能干活儿的时候,自然便要让她干活了。 “看来也不是供着养大的,也是让洗衣做饭做活的,这姑娘在家时,又不是没干活儿,怎么就成吃白饭的了?” 老头子嘴硬地道:“就那点儿活,能算啥?” “咋就不算了?”银发老太道,“按你说的养丫头没用,都是给别人家的,大家都不养丫头了,那这天底下就没女人了,你养一堆儿孙都没用。” “两位,你们先别吵了,让人王秀才念完先。”小摊贩劝起架来。 “就是,先让我们听完,虽然大多数人都想生儿子,但这丫头少了,生个儿子连媳妇儿都娶不到,也没办传宗接代呀。咱们还是先听听,皇上咋说的吧。” “没错……” 两位老者可算是偃旗息鼓了。 王秀才面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继续念道:“为除乱象,为护国之未来,顾立法如下:即日起凡事杀婴孩,儿童,无论男女,不管犯人是父,是母,是爷,是奶,亦或者其他族亲,皆以杀人罪论处,施以绞刑。若有帮家人隐瞒掩盖者,以包庇之罪论处,杖五十,徒两年。若村长知情不报,革去村长之职,杖二十。” 不少人听得都倒吸凉气,自古以来这父母杀子女那都是不犯法的,毕竟这孩子是父母带到这世上来的,这做父母的就能决定他的死活。 可现在这法一立,不但违法了,还直接以杀人罪论处了,就连帮忙隐瞒掩盖,还有知情不报者都要论罪了。 这法立得可谓是相当的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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