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染了血一身的血腥味,原本只是要更衣的冷落月,想要痛痛快快的洗个澡。 在船上她也有洗澡,都是采薇帮她洗的,但因为每次旁边都杵着个凤城寒,她这澡洗得都不怎么痛快。 于是,冷落月用上了凤城寒龙翔殿的大浴池。 冬雪托着娘娘受伤的左手,用打湿的帕子轻轻地擦着娘娘纤细白皙的手臂。 春雨拿着湿帕子,给冷落月擦着后背,看着她后背上明显的蝴蝶骨,心疼地道:“娘娘都瘦了。” 冷落月:坐船的这些日子,她胃口不怎么好,是清减了几斤。 “这两年,娘娘和太子殿下在外头没少吃苦吧?”捧着干净的衣衫站在一旁候着的夏蝉红着眼问。 她们方才在外头候着的时候都听王公公说了,娘娘和太子殿下一直在被人追杀,这两年带着太子殿下躲避追杀东躲西藏,都不敢现身,故而才在朝廷满世界寻找她和殿下的情况下,一直没有被找到,也一直不敢回京都。 吃苦? 冷落月皱了皱眉,如实说道:“还好吧。” 宫外的日子虽不是像在宫里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有人安排好,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但却比宫里自由,看到的景色和领略的风土人情也更多。 所以,她们也并没有吃什么苦,这日子还是比较潇洒的。 四个宫女对视一眼,眼眶又红了。 这东躲西藏,被人追杀的日子,怎么可能会好。 娘娘这分明是不想让她们听着难过,所以才说还好的。 四人没有看到采薇,却也很有默契的没有问。 虽然娘娘被害成了那样,还是在离开的时候选择救走了采薇,可见娘娘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便是被她那般背叛,也不怪她,不曾丢下她。 但是她们却没有娘娘那么大度,在她们心里,采薇就是害了娘娘和冷香宫的背叛者,不配娘娘对她这么好。 采薇当初在惩戒司被打得那么狠,说不定这人在被娘娘救出宫后就没了呢。 冷落月沐浴完,在春雨和冬雪的帮助下擦干了身体和打湿的头发,又穿上了衣裳。 夏蝉蹲在地上整理裙摆,一边整理一边道:“这衣裳是皇上今年让尚衣局新给娘娘做的衣裳,娘娘身型没怎么变,穿着倒也合身。” 冷落月低头看着身上的粉蓝色绣木槿花对襟宫装,衣裳的料子是丝绸的,穿在身上滑溜溜的十分凉快,仔细看还有还有珠光闪动,应该是掺了金丝和银丝的。 “这两年,皇上一直是记挂着娘娘您和太子殿下的。”春雨把白色的轻纱披帛绕在娘娘臂间,一边绕一边道说道。“只要一忙完国事,便会去冷香宫坐坐,有时候一坐便是一晚上,天还没亮就又收拾收拾去上朝了。” “娘娘和太子殿下刚失踪那段日子,皇上几乎天天都会去冷香宫做枯坐,不过十多天的日子,这人就瘦了两圈,奴婢们瞧着都心疼得很。” “冷香宫虽然没有住人,但是宫里的份例还是照给的,这四季的衣裳钗环首饰都是按例准备的。” 夏蝉说这些,是想让娘娘知道,皇上这心里是有多爱她和太子殿下。 “皇上心里是真的很在意娘娘和太子殿下,没了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日子皇上都快没个人样了,没日没夜的处理国事,吃东西也不好。王公公他们都怕那天皇上会撑不住,突然倒下了,每次都是拿娘娘和太子殿下劝皇上。” 这些也都是承盛告诉她们的。 冷落月静静地听夏蝉说着,一言不发。 “现在好了,皇上把娘娘和殿下找回来了,皇上和娘娘还有殿下一家三口,日后也可以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夏蝉起身笑着说道。 春雨和秋枫还有冬雪也笑了起来,看着穿着新衣裳,披散着一头青丝的冷落月,心中感叹道:娘娘可真美呀。 冷落月扯了扯嘴角,一家三口,她们怕是忘了这宫里还有几位妃子呢,她们也算是凤城寒的家人。 听她们说了在她带着小猫儿走后,凤城寒的状态,心里若是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毕竟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冷落月被春雨搀扶着走到正殿,凤城寒已经传膳了,和小猫儿坐在桌子旁等她一起用膳。 桌上精致的膳食都冒着热气儿,一看就知道刚摆上桌没一会儿。 凤城寒看到沐浴梳洗过的冷落月凤眸一亮,虽然她无时无刻不美丽,但在宫外的她穿的都是很简单素净的衣裙。 现在穿上精美华丽的宫装,头发只是用帛带松松地绑了两缕,却是更加的靓丽动人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玉兰花香也窜进了他的鼻子里,这是她用的香胰子的味道。 “娘亲的新衣裳好好看呀,娘亲穿着很漂亮。”小猫儿张嘴便夸道。 冷落月笑着在儿子旁边坐下,“就你的小嘴儿最甜了。” 凤城寒一听,立刻道:“衣裳好看,你穿着更好看。” 冷落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夸了人却只得了一个没有任情绪的眼神回应,凤城寒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又招呼冷落月和小猫儿用膳。 右手没了束缚,冷落月夹菜都捡离她远的菜夹。 凤城寒注意到了,便让承盛把她夹的菜,都摆到了她的面前。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他的手伤着,都是冷落月给他端茶喂水喂饭,如今他的伤也好了一些,便是小路子给布了菜,他自己慢慢吃了。biqubao.com 只要动作慢些,不要有什么大动作,倒也不会扯到他肩膀上的伤口。 久了没吃这御膳房的菜,冷落月到觉得这味道意外的不错。 许吃午饭吃得晚太饿了,冷落月吃了不少,光饭便吃了两碗。 吃饱喝足,冷落月打了个饱嗝,忽然想起了赫连怜月的骨灰,便问承盛:“赫连姑娘呢?” 承盛道:“送到摘星楼去了,摆了点心瓜果,也燃了香烛供奉。” “奴才也嘱咐了摘星楼的宫人,让她们盯着,若是香烛烧完了,便立刻换上新的点上。” 冷落月点了点头,如此倒也妥当。 “那小孩儿如何了?”冷落月又想起了那被抱回宫的孩子。 承盛道:“林御医给那孩子瞧了,孩子除了身子弱些,并没有什么病症,王公公给喂了煮过的牛乳,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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