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照,初夏近午的阳光还是有些灼人。 穿着胄甲的御林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一张脸也被晒得通红,但依然手持长枪,纹丝不动。 忽然,宽阔的河边上出现了大船的影子。 御林军们眼睛顿时一亮,来了,皇上的船来了。 郁唯也看到了,正了正衣冠高声道:“准备接驾。” 甲板上的冷落月等人,远远的便看到了码头上站着的御林军和一干大臣。 船快靠岸时,采薇和丰明一起进了船舱,等码头上那些御林军和大臣都走了,她再和丰明一起下船。 主船最先靠岸,码头上的众人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身穿玄色锦袍负手而立的皇上,以及他身边身穿着一袭烟青色的素色襦裙,清丽绝俗的女子,不用看也知道,这女子便是冷妃娘娘了。 船有些高,距离稍稍离得有些远,冷妃娘娘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但是她一出现,便让这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让人的视线不由在她的身上停驻。 “嘭。”厚重宽阔的船板搭上,震起不少灰尘。 早就在船上憋坏了的大白和小白,双双从后方冲到凤城寒和冷落月的前头,用力一跃,直接跳下了船。 不少御林军和大臣都曾经在秋猎的时候见过雪狼的,一眼便认出,这两只通体雪白从船上跳下来的庞然大物是雪狼,瞳孔猛地一缩,皆往后撤了半步。 小白一落地,便撅着屁股伸了一个懒腰,发出舒服的狼嚎。 “嗷呜……” 吓得不少胆小的大臣脸色一白,那云太傅更是吓得后退了几步,踩到了他身后兵部尚书的脚。 “狼、狼……” 兵部尚书被踩痛了,轻轻推了云太傅一下,皱着眉厌烦地道:“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那雪狼是从船上跳下来的,还能随便咬人不成?云太傅何至于此。”biqubao.com 周遭的官员听见这话,瞧着云太傅被狼吓到的狼狈模样,都笑了笑。 这狼是猛兽,他们要说是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但这狼可是从皇上的船上跳下来的,是跟皇上他们一起的,自然不会乱咬人,实在不用吓成这般。 太子殿下能号令百兽,这两只雪狼应该是太子殿下养的宠物。 能让雪狼臣服做宠物,太子殿下可真是厉害。 云太傅见大家都在笑他,面上闪过一抹羞恼之色,干咽一口往前走了两步。 兵部尚书虽然说得没错,但看到两只在甩毛的狼,云太傅的身体又抖了抖。 这样的凶兽,他断然不能让皇上准许这凶兽入城入宫。 大白和小白似乎感应到了云太傅的视线,齐刷刷地歪头看向他,狼眼在太阳下呈诡异的橘褐色自带凶光。 云太傅被狼眼看得浑身一僵,瞳孔也猛地一缩,脸色发白,肩膀颤抖。 十分害怕这两只盯上他的恶狼,会突然扑上来咬他一口。 垂下眼皮,避免与恶狼对视。 兵部尚书发现云太傅在发抖,便嗤笑了一声。 要下船了,冷落月把小猫儿抱了起来,小猫儿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小嘴巴微微噘着,因为要和薇薇分开情绪有些低落。 搭的船板够宽,凤城寒和抱着小猫儿的冷落月并肩往船下走。 云太傅看到皇上竟然与抱着太子殿下的妖妃并肩而行,眉头一皱。 便是皇后也不能与地王并肩同行,这妖妃不过妃位,怎么可与皇上同行,这是僭越! 而别的大臣却没在意这个,而是都看向了冷妃娘娘怀里抱着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袍子,头发扎了个小包包在头顶,小脸肉嘟嘟的,五官稍稍张开了一些,更像皇上,也更加的出众了。 只是那肉嘟嘟,奶呼呼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不高兴。 看得大臣们和御林军双目一瞪,在心里咆哮:是谁?是谁让我们太子殿下不高兴! 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来哄他高兴。 很快,凤城寒他们便下了船,在床上待了八九日的他们,脚也终于落在了实地上。 众人也更近距离地看到冷妃的面容,不少人呼吸都是一窒。 两年的时光,并未在冷妃娘娘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如两年前一般年轻貌美,一身冰肌玉骨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在发光。 郁唯的眼睛在冷落月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随提起官袍下摆,带着文武百官以及御林军一跪。 “臣,恭迎皇上回京,吾皇万岁万万岁。” “臣,恭迎太子殿下回京,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臣,恭迎冷妃娘娘回京,冷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文武百官以及御林军皆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声音响彻云霄,半个京都的人都听到了。 唯有云太傅在众人说恭迎冷妃时双唇紧闭,未曾开腔,这头也抬起来了一些。 冷落月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小猫儿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叔叔,爷爷们眨了眨眼。 凤城寒:“众卿平生。” “谢皇上,谢太子殿下,谢冷妃娘娘。”众人谢恩起身。 接着,又冲凤城寒和冷落月身后站着的绝王拱手一礼。 “娘亲,放我下来吧。”小猫儿小声说,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直被娘亲抱着,他会不好意思的。 冷落月扯了扯嘴角,把怀中的乖崽放在了地上。 文武百官除了云太傅,皆一脸慈爱地垂眸看着小太子,那眼神比看自家孩子还要慈爱,还对他戴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太子殿下真棒,都不要娘亲抱呢,要自己下地走,不愧是神龙转世。 再天上用力挥舞着小翅膀的啾啾,在小主人落地后,也落在了小主人的肩膀上。 文武百官除了云太傅:这小肥鸟也是太子殿下的宠物吧,真好看。 郁唯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云太傅却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从右相身后走了出来。 凤城寒凤眸为微缩,眉头一皱,这老东西又要作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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