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盛退下了。 吃了一碗粥,冷落月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但依旧觉得没劲儿。 “你睡了一天一夜,可要上甲板上透透气?”凤城寒见她还是恹恹的,心中不由有些担心。 冷落月摇了摇头,并不想动,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凤城寒算了算道:“估摸着快亥时了。” “都这么晚了。”冷落月看着小猫儿,“那猫儿该睡觉了,可洗漱过了?” 小猫儿点点头,“公公已经帮猫猫洗漱过了,也嘘嘘过了。” 冷落月拍了拍床的里侧,“那你快进来睡吧,睡晚了要长不高了。” 小猫儿一听,就把外裳脱了搭在床架子上,走到最里侧挨着娘亲躺好。 小猫儿一整天都在担心着娘亲,午睡都没有睡,这会儿见娘亲好好的醒了,也放心了,挨着娘亲很快就睡着了。 “你不睡吗?”冷落月看着还在床边坐着的凤城寒问。 凤城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脱鞋上了床。 她们这回直接把床尾当床头睡的,所以冷落月可以睡中间。 凤城寒直接在外侧躺下,躺的时候不慎碰到了左臂的伤口,痛得他皱了皱眉。 “碰到伤口了?”冷落月往下躺了躺,瞧见他脸色不对,便出声问道。 凤城寒点了点头,“不碍事。” 冷落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着头顶的船板。 外头起风了,吹得河水翻起微波,发出声响,船也跟着微微晃动,让冷落月产生了一种她现在是睡在摇篮上的感觉。 房间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小猫儿和床尾那两只猫细碎得的呼噜声。 烛火一直亮着,凤城寒盯着冷落月的侧脸看了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你是不是在怨我?” 冷落月怔了一下,侧头看着凤城寒冷峻的脸问:“我怨你什么?” 凤城寒:“我也不知道你怨我什么,明明那也与我并无干系。” 冷落月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红棕色的船板,幽幽道:“那确实与你没什么干系的。” 赫连怜月的死不是凤城寒直接造成的,更不是他间接造成的,和他铐在一起,确实让她受到了一些限制。 但这也不代表,若是她没有和凤城寒铐在一起,赫连怜月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我不怨你。”凤城寒听见冷落月说。 现在不怨了,她只怨她自己,如果当时她有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听到背后的动静,她就可以自己避开,赫连怜月也不用为她挡箭了。 “她是不是很傻,竟然为我挡箭。”冷落月问。 凤城寒看着她的侧脸道:“她不是傻,她是知恩图报,她虽然来自北狄,但却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是呀……”冷落月叹息道,“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她那么好的姑娘,如果不遇到我应该会长命百岁吧。” “她的死不是你害的,而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奴仆,和她母国的刺客害的,你无需太过自责。”凤城寒剑眉紧蹙。 冷落月呼出一口浊气,怎么能不自责呢?赫连怜月可是为她挡箭而死的。 接下来,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凤城寒打破了沉默。 冷落月没有说话,但却大概猜到了凤城寒要问什么,等着他问。 “你……”凤城寒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你是仙女吗?” 冷落月:“?” 她倒是没有想到凤城寒会这么问。 “你觉得我要是仙女还能被你铐着吗?”冷落月轻笑一声,觉得凤城寒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好笑。 仙女,可是能飞天遁地的。 凤城寒:“……” 那应该是不能的。 “你不是仙女,但你也不是冷天明的女儿对不对?”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很笃定。 冷落月“嗯”了一声,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凤城寒应该早就知道了,而她也知道凤城寒知道了,只是她们彼此心照不宣,都没有挑明罢了。 “那你是谁?”凤城寒问。 “我自然是冷落月,但却不是原本的冷落月。”都到这份儿上了,冷落月也不打算在撒谎骗人了,她已经很心累了,不想再撒一个谎,用一百个谎来圆。 “你可以理解为,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换了个人。”冷落月十分平静地解释道。 “是让你完成把小猫儿培养成太子任务的人换了你们的灵魂?” 冷落月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个人又是谁?”对于这个可以让人灵魂互换的人,凤城寒非常的好奇。 “嗯……”冷落月沉吟着道:“你可以把它当做是神,神安排我在这具身体的主人,难产而死之时来到了这具身体里。让我按照它的意志,养育教导小猫儿,让他成为太子,条件就是我可以这具身体活下去。” “神也赋予了我一些能力,比如力气,过人的耳力和眼力,可解百毒的药丸……” 她唯独没有说美貌,这种心情很复杂,就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整了容一样。 【冷宫养娃系统:没错,在书中世界里,我们就是神。】 虽然心里早就有类似的猜测的,但是现在亲儿听冷落月说出来,凤城寒依然大受震撼。 他想了想,觉得是因为小猫儿是真龙转世,所以神不想让小猫儿死在冷宫之中,故而才让现在的冷落月来到了这具身体里,抚养教导小猫儿,让他能成为太子和未来的天元帝王。 “神让你来抚养教导小猫儿成为太子,可你却带小猫儿逃了,这不算违背了神的意志吗?神都没惩罚你?” “不算,没有,在小猫儿成为太子的那一刻,神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她的任务是只是让小猫儿成为太子,至于成为太子后发生的事,都跟任务无关。 “神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是能随便离开的吗?”凤城寒的眼角抽了抽,不是很能理解。 “佛家讲三千世界,这你听说过吧。”冷落月想了想,决定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跟他解释。 凤城寒点头:“略有耳闻。” “你可以理解为神管理这三千世界,而你所在的世界,只不过是这三千世界之中的一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需要神插手的事情了了,它就离开去其他世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110/740386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