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下着雨,屋内赫连怜月和冷落月轻声细语地聊着北狄的美食。 “刚八个月的小羔羊,最是肥嫩。也不需多费心烹饪,直接用雪山上流下来的雪水,加上些姜片和花椒炖煮。煮熟了,蘸上韭花酱,就非常好吃了,又鲜又嫩。”赫连怜月一边说,一边回味着故乡的手抓羊肉,自从来了天元她就没吃上过手抓羊肉了。 以前在北狄总是吃,她还嫌这手抓羊肉太粗糙了不够精细,可是现在却开始怀念了。 天元虽然也吃羊肉,但是跟他们北狄的吃法不一样,他们会把羊肉做成精致的焖羊排,还有羊肉汤…… 但是吃着却不如故乡简简单单的手抓羊肉好吃。 冷落月舔舔唇,咽了咽口水,听着有些馋。 “这样的小羊羔,腌制一番,用来做烤全羊,应该也很好吃吧!” 赫连怜月点头,“烤着也好吃,外皮酥脆,里头的肉却鲜嫩多汁,我最爱吃烤全羊了。”biqubao.com “我也爱吃烤羊肉。”不过她是穿来后才爱上吃烤羊肉的,可能是因为肉质新鲜,不是冻肉,也没有科技与狠活儿,这个时代的羊肉烤着吃特别鲜美,也没有什么膻味儿。 她是最受不了膻味和腥味儿的人。 赫连怜月一听,立刻便说:“那等回去了,我烤全羊给姐姐吃。” “你还会烤全羊?”冷落月有些意外。 站在一旁的阿娜眉头皱起,主子是不是还该加个爷呀。 就算她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接近冷妃,与冷妃拉近关系,做姐妹,才好通过她接触皇上。 说这种话的时候,也得把皇上加上呀。 不会,但是她可以学,反正应该就是那么回事儿,不会太难吧。 “嗯。”赫连怜月瞪着眼睛点头。 “那好,等回去了你烤全羊给我吃,我给你烤我最拿手的羊肉小串。” “好,就这么说定了。”赫连怜月眼睛亮晶晶的。 凤城寒看着二人一副姐俩好的样子,很是无语,是真没想到,她二人竟然能处成这样。 她们都应该很介意对方的存在才对。 赫连怜月一直聊到冷落月听出她嗓子不舒服了,才离开回西厢房。 回去的路上,阿娜还小声跟她说:“主子,爷现在是关心你的,你也得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才是。” “就像今日你名义上是去找哪位聊天,也得找机会跟爷说说话呀。说做烤全羊给哪位吃的时候,也得带上爷呀。” 赫连怜月皱了皱眉,觉得阿娜有些啰嗦。 但不能否认的是,她也说得对,可是她现在真的是不想跟皇上说话,看着他跟冷姐姐在一起还会觉得他有些讨厌,更别说找机会跟他接触说话了。 还没到中午,宿白便派人来请了。 凤城寒和冷落月带着小猫儿再跟了一个承盛,四人便跟着来请的下人过去了。 这会儿于倒是停了,被雨水冲刷过的山庄,一树一叶,一花一草显得都是那么的清新干净。 今日这宴席没有摆在正厅了,丫环领着他们一路到了花厅。 雅致的花厅里,宿白已经在等着了,今日他穿了一身蓝色的长衫,玉冠束发,依旧是清雅隽秀。 见凤城寒他们进来了,宿白起身笑脸相迎。 相互见礼,宿白就招呼一家三口坐下。 小猫儿跟爹爹坐在一起,看着高几上的点心,抿了抿唇想吃。 凤城寒看出来了,拿了一块桂花糕给他。 “谢谢爹爹。”小猫儿甜甜道谢,两只手拿着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宿白瞧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笑了,心里也在期待这小兔儿甜甜地唤自己爹爹的那一天。 “风兄和夫人昨夜睡得可还习惯?” 凤城寒点头,“睡得挺习惯的,宿庄主家中的床很大,床铺也软,我们一家三口睡得很好。” “习惯便好,习惯便好。”宿白点着头说了两遍。 “早上吃得可还好?”宿白又问,“我本是想请你们过来一起用早饭的,派人过去请的时候,见你们已经吃上了,就没说了。” “也挺好的。”凤城寒说。“是随行的丫环和庄子上的仆妇一起做的,合胃口,吃得都挺好。” 冷落月看着宿白,觉得他就是在没话找话尬聊。 既然跟他们没什么话说,就没必要中午还请她们过来吃饭了,也不会这么尴尬。 冷落月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宿白一眼。 觉得宿白请她们过来吃饭,并不是因为有猎户送了兔子和鸡来,而是有别的目的,所以借猎户送了兔子和鸡来请她们过来吃饭。 他请她们过来吃饭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很快,冷落月就知道了。 一个脸上带着白色面纱,穿着天蓝色绣银蝶交颈襦裙,梳着坠马髻,身材稍稍有些丰腴的温婉妇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施施然走进了花厅,身后还跟着一个贴身的丫环。 冷落月整个人一怔,目光怔怔地看着走进花厅的妇人,对上她的眼睛,便看出了来人是谁。 古装剧里都是人用快轻纱把半张脸一蒙,再熟悉的人便都认不出她是谁了。 可现实中,但凡是认识的,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那眉眼明明就那般熟悉,一眼便能看出是谁。 这抱着孩子的温婉妇人不是旁人,正是曾经的王婕妤,如今的宿白之妻王霜。 冷落月很意外会见到她,她都决定不见王婕妤了,可是她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显然,她和宿白是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所以她才会戴着面纱前来相见。 王霜抱着孩子一踏进花厅,便看到了冷落月。 她先是一怔,因为她记忆中的冷落月虽然也是好看的,却没有现在这么好看,真的是美得更天仙一般! 比以前美了好多好多,但眉眼又是她以前的眉眼,半点儿都没有变。 也不知道这死丫头到底是用了什么养颜圣品,竟然便得这般好看了。 二人的视线隔空对上,冷落月是惊喜和意外,王霜却是激动不已,忍不住眼眶泛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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