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龟公见柳儿摔倒了，手持木棍喘着粗气儿快步走上前。 “臭娘们儿，累死我们了，看你还能往哪里跑？”一个龟公凶神恶煞地看着柳儿骂道。 看到旁边站着的凤城寒等人，眉头皱了一下，担心他们会多事儿。 “啊……”柳儿吓得大叫，一边在地上爬着去抓凤城寒的腿，一边哭着喊：“公子救我……” 凤城寒嫌弃皱着眉连连后退。 柳儿：“……” 难道自己是洪水猛兽吗？他这么避之不及。 冷落月忍不住出声道：“姑娘你有话好好说，不要扒拉我夫君。” 凤城寒扭头一脸惊喜地看着冷落月。 夫君？ 冷落月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傻，赏了他一个白眼。 看到冷落月的脸，柳儿和三个龟公的瞳孔皆是一缩。 天哪，好美的女子！ 凤城寒嘴角不受控制地朝上扬，低头看着地上脏兮兮的女人语气炫耀地道：“你别扒拉我，我夫人会不高兴的。” 冷落月：“……”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柳儿眼角疯狂抽搐，就有一种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李成和承盛还有其他侍卫也是嘴角抽搐地看着凤城寒，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皇上吗？ 他的高冷和威严呢？ 龟公一脸鄙夷地看着柳儿道：“别扒拉人家了，赶紧跟我们回去。” 说着就要上前抓人。 李成大步一跨，手一伸直接拦住了三人。 牡丹楼的龟公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有些眼力，能看出凤城寒他们这一行人身份不一般，也不敢造次。 冲凤城寒拱了拱手道：“这位爷，这娘们儿是我们牡丹楼新买来的，文书契书一应俱全，走的多正规渠道，钱都已经给人牙子了。” “她现在是我们牡丹楼的人，她偷跑了，我们来把她抓回去也是天经地义的，还请爷不要为难我们。” 人家通过正规渠道，正规手段买下的人出逃了，要抓回去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也难怪方才街上都没有一个人管了。 “公子，夫人救救我，柳儿不愿做妓……”柳儿仰起头哭着向凤城寒和冷落月哀求道。 “柳儿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迫不得已卖身为奴，却被府上的老爷觊觎，想要强纳为妾，柳儿不愿意拼死拒绝了。” “可府中的夫人却因此记恨柳儿，趁老爷不在府中，将柳儿卖发卖出府，还特地嘱咐人牙子将柳儿卖进青楼呜呜呜……” “柳儿宁死不愿为妓，这才跑了出来，求公子夫人帮帮柳儿，救救柳儿。”说着，她虚弱无力地用手撑起上身跪在了地上，冲凤城寒和冷落月磕头。 “柳儿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和夫人的恩情。若被他们抓回去，那柳儿也只有一死了，呜呜呜……”她额头抵着地哭得好不伤心绝望。 周围的吃瓜群中听了柳儿的叙述，觉得她也算是个烈女，虽为奴却不愿意为妾，被卖如青楼拼死跑了出来，宁愿死也不要做妓，是个有气节的刚烈女子。 绝望的哭声，也让吃瓜群众们动了恻隐之心。 见凤城寒和冷落月穿戴不俗，气质高贵，还有好几个护卫跟随，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帮帮这可怜的姑娘不过就是伸个手的事儿。 于是……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心的公子夫人，你们就行行好，帮帮她吧。” “这卖进牡丹楼的姑娘，都是可以用钱赎的，你们瞧着也是富贵不差钱的，便帮帮她，出些银子为她赎身，让她做你们的婢女，伺候你们也好。” “是呀，是呀……” 这话正合柳儿的意，她抬起泪水涟涟的脸，用盈满泪水的眸子望着凤城寒，希望能够获得他的怜悯。 然而凤城寒却连看都没看她，她脸上的泪水越多，这脸就越脏，凤城寒才不要看。 凤城寒不看冷落月却没有错过，还和柳儿的眼神对上了。 后者一怔，对上冷落月明亮纯净的眸子，她一阵心虚，下意识的闪躲回避。 柳儿的心突突的跳，明明这公子的夫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却有一种已经被对方看穿的感觉。 吃瓜群中纷纷劝凤城寒和冷落月帮帮柳儿。 凤城寒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冷冷地扫了围观的百姓一眼，被他眼神扫到的人，皆觉得周身一寒闭上了嘴，噤若寒蝉。 凤城寒面色冷凛，最讨厌有人教他做事了。 龟公开口道：“若是爷你想要买下她也可以，不过得跟春妈妈说。” 春妈妈是他们牡丹楼的老鸨。 “夫人，你说呢？”凤城寒看着冷落月问，一副什么都听她的的模样。 “嗯……”冷落月抿唇沉吟似在思考。 见此，柳儿忙冲冷落月磕着头苦苦哀求，“夫人求求你救救我，你生得这么美，心地一定很善良，柳儿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你的。” 冷落月笑着问：“我要是不救你，是不是就不善良了？” 被看穿的柳儿连忙摇头，“不是，自然不是。夫人若不救我，那也只是我自己命不好，跟夫人没有关系。” 她说着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被袖子挡住的眼里全是恐惧之色，这个女人好生可怕，自己的所有小心机和算计在她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为妓是吗？”冷落月看着她问。 柳儿用力点头，“死也不愿意。” “那好。”冷落月点点头，看着承盛说，“你带两个人跟着他们去牡丹楼，帮她赎身。” 闻言，柳儿面上一喜，连忙冲冷落月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奴婢日后一定会尽心伺候您。” 周遭围观的百姓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帮柳儿说过话的人，更是觉得自己今日又做了一件好事。 冷落月伸出手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用不着，等会儿你你跟着他们回去，拿到自己的卖身契自行离去就行。” 正要站起来的柳儿又跪了下去，以为自己不但得救还攀上好人家了，没想到冷落月却不要她。 她不免有些慌了，“我爹从小教导我，做人要知恩图报……” 冷落月：“嘿，巧了，我爹从小教导我，做好事要不图回报。” 凤城寒：“……” 也不知道是那个爹教的她，总归不能是冷天明。 冷天明那个佞臣，不过是帮他赶了一次恶犬就念叨了十几年，关键那恶犬还是冷天明找人放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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