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一巴掌,在刚结束一场交锋的战场中,显得尤为突兀。 眼镜男被打偏了头,眼镜也从鼻梁上脱落,狼狈地挂在下巴上。 他无比震惊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人,“你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岳云芷用了全力,这一次,眼镜男直接被扇翻在地。 “现在清醒了吗?你姑奶奶我,就是在打你!” 两巴掌还不算完,岳云芷又拎着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来,右手握拳,狠狠捶在他脸上。 “敢拿我男人挡刀,谁给你的胆子?” “你的命是命,我男人的命就不是命?这些军人的命就不是命?” 不同于和秦修则玩闹时轻飘飘的拳头,每一下她都用足了力气。 眼镜男的嘴角,已经开始往外飙血。 饶是如此,岳云芷的拳头,还是如雨点般落下来。 她生气的,不是这个渣滓往秦修则身后躲,而是他明明已经躲开了,却还要推那一下,让秦修则去挡刀。 这种人,是坏到了骨子里。 “你们,你们都瞎了吗?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拉开,唔——” 眼镜男惨叫不止。 围观的人,尤其是周广川几个,不仅不上前阻止,反而纷纷背过身,抬头看天。 嫂子打的,可真特么解气! 要不是穿了这身衣服,他们都想上去一块揍。 至于其他人,更是恨不得拍巴掌叫好。 要不是这个畜生,那些同胞,根本就不用死! “你们……你们是一伙儿!等,等回国,我……我……我要投诉你们!” “投诉?” 呵。 岳云芷轻笑一声,猛地将人甩了出去。 秀足紧随其后,一脚踩在他身上。 “首先,我既没有军籍,也没有别的头衔,普普通通的热心国民一个,你想投诉我,还真没有途径。” “其次,”女孩儿轻弯下腰,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人毛骨悚然,“你有没有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 眼镜男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什么意思?” 岳云芷直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biqubao.com “你不是看不起华国的军人们?正好,我们也不是很能看得上你,自己想办法回国吧。” “你凭什么作主!你你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军方的人吗?” “是啊,我确实不是。”岳云芷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凝望着他,笑意不达眼底。 “但是,他们的队长,要听我的。” “芷儿,别胡闹。”秦修则语气无奈。 纵使他心里也有气,但他们毕竟是军人。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所有的同胞。 一个都不能少。 “秦队长,” 一声“秦队长”,将秦修则所有劝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不是胡闹,我只是在通知你。” 岳云芷朝他看过来,字字清晰,“现在的形势你很清楚,没有我帮忙,你们不可能安然无恙地从这里走出去。”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为了避免救援的性质发生变化,上面安排接应的人只能停留在边境。 从这里走过去,还要穿越大半个y国,其中被反政府武装占据的领地,高达八成。 若只是特殊部队的人还好说,可现在,他们带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再想穿过去,难上加难。 女孩儿指了指倒在地上哀嚎的人一字一顿:“而这支队伍里,有他,便没我。” 倔强的凤眸,直勾勾看着他,写满了不妥协的坚决。 “秦队长,你可以选择舍弃一个人,保住其他人。也可以选择,为了一个人,把所有人都置于险境。” 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岳云芷知道, 自己这样做,是在逼他。 可她就是想卑鄙一次,她就是小肚鸡肠,她就是睚眦必报。 她就是不想让眼镜男这种畜生,踩着军人的骨血求生,却还要恶毒地咒骂他们。 “芷儿,你……” “秦队长,我们同意这位女士的话!” “像这种人渣,这次能拿你挡刀,下次还不知道是谁遭殃呢!谁也不想毒蛇一路。” “不错,我宁愿死在敌人手里,也不愿意被自己暗算。” “秦队长你放心,回国之后,部队要是追究,我们都愿意帮你作证。” “我也愿意!” “秦队,快做决定吧。” “秦队……”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态。 期间眼镜男还想反驳,但他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声音淹没掉。 “阿则,”岳云芷声音轻轻的,“做决定吧。” “芷儿,”低眸看着决然的小姑娘,秦修则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听你的。” 岳云芷松了口气,不自然地低头回避他的视线,“阿则,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男人笑容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道:“该是我谢谢你。” 她的护短,她的霸道,她的坚持,都只是因为紧张他罢了。 有妻如此,是他之幸。 周广川凑过来,贱兮兮地插嘴,“嫂子,你别说,你刚刚冷着脸骂人的样子,和老大简直一模一样。” “闲着没事儿干了是吧?” 秦修则作势踢人,吓得他跳着脚往后蹦。 “老大,你不讲武德,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 “找揍!”秦修则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干活!” “是是是,我这就去。” 周广川揽了周翔一起,去清点人数。 根据情报,被困y国的华国同胞,有十三人,再加上三名转机的外交部人员,应该有十六个人才对。 可数了一遍又一遍,除去刚刚被杀害的七名同胞, “怎么……二十五个人啊?” 这还是不算那个眼镜男。 “因为有一些人是偷渡过来。”岳云芷走过来解释道:“他们不在名单上面。” 环顾一圈,她有些凝重地看向秦修则,“外交部的人不在里面。” “嗯。”秦修则也发现了。 沉吟一会儿,说道:“广川,去把穿白色衣服的男生喊过来。” “是老大。” 周广川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秦队长,你好,我叫沈博。” 小男生年纪不大,笑起来还有些腼腆。 和刚刚勇猛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好。” 秦修则点点头,问道:“沈博,你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外交部的同胞?他们是两男一女。” “两男一女?” 沈博仔细回忆着。 这里的华国人,都是来务工的,所以大多是男性,很少会见到女人。 他这两天见到的…… “我想起来了,有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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