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从Y国传回来的实时画面一闪而过。 人群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猝不及防闯进眼眶。 尹家客厅摆放的全家福,还有大舅妈的话,一同浮现出来。 “你二舅妈啊,是个工作狂,一年都休息不了几天,这次为了见见你,特意从国外赶回来。” “本来今天能到的,但没想到中途转机的时候飞机延误了……” Y国,暴乱,救人。 这些词汇在脑子里盘旋了一会儿,岳云芷呼吸狠狠一颤。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了个电话,抄起外套就往外跑。 “欸,芷儿,你这是去哪儿啊?”秦母在后面喊她,“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有什么事情吃过饭再说吧。” “妈我不吃了。” “医院有急事,我今晚就不回来了,你和爹早点休息,别担心我们。” 说话间,她人已经跑出了门。 先前来京市时,负责接送他们的卫泽,被慕容书君调派过来保护她的安全,平日里顺便开开车什么。 见她,连忙打招呼,“嫂子,你这是……” 才说了几个字,他人就被岳云芷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轰”的一声发动车子。 “嫂子等等我。”卫泽吓了一跳,慌忙间连忙窜到副驾驶上。 才系好安全带,车子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出去。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岳云芷将油门踩到了最大。 街道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向后倒退,只留下一道模模糊糊的掠影。 卫泽双手紧紧握着把手,吓得说话都结巴了,“嫂……嫂子,慢点,慢……点。” 先前秦队说嫂子开快车的时候他就不信,今天体验一把,果然是假的。 这特么哪是快车啊,这是飞车啊。 “坐稳了。” 岳云芷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就连转弯,都是加速过去。 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漂亮的摆尾,停在慕容老宅跟前。 不等熄火,卫泽先捂着嘴冲下来,趴在花坛边,声嘶力竭地狂吐。 “这是止吐的药,抱歉了。” 岳云芷丢过去一个瓷瓶,顾不上多说,一路飞奔着进门。 她出门前的那通电话是打给了尹亦晗,因为尹家离得近一些,他早几分就到了。 这会儿正倚着书房的窗户,和慕容书君说话。 两个人都是神色凝重,眉心紧锁。 下一秒,看到飞奔着进门的身影,又不约而同松开眉间的褶皱,装出一副轻松的神色。 “慢些慢些,”尹亦晗迎过去,扶住慌里慌张的女孩儿,“小心摔了。” “这么急打电话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哥。”岳云芷抓住他的胳臂,一眼不眨地盯着他脸上的神色,“小舅妈是不是被困在了Y国?” “阿则,阿则也过去了对不对?” 他急匆匆地走,就是为了去解救那些同胞,和她的家人。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猜到,尹亦晗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心里很清楚,秦修则之所以会主动揽下这个任务,是为了救下二婶。 而眼下,Y国正是最危险的时候,通讯中断,交通枢纽被控,反政府武装攻势猛烈,当地政府失联…… 可以说,秦修则这一趟,是九死一生。 他们尹家,才认下了妹妹,就迫使她的丈夫陷入险境。 尹亦晗羞愧到,甚至无法直视她灼热的眼神。 “妹妹,你听我说——” “大哥!”不想听他废话,岳云芷径自看向慕容书君,“阿则是不是在Y国?” 猩红的双眸,强忍着湿意。 慕容书君无法欺骗她,只能艰难地点点头,吐出一个“是”字。 “大哥,我要去Y国。” 一句话,掷地有声。 “你说什么?”慕容书君惊愕。 “不行。”尹亦晗出声反对,“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我不同意,爷爷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哥,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岳云芷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精致的眉眼间氲着冷意,一字一顿, “阿则是我的丈夫,任何人,都没有立场阻止我。” 包括尹家。 “阿则在为了我的家人冲锋陷阵,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她要去帮他,又或者说,她要去救他。 在看到电视新闻的那一刻,沉睡的记忆也随之复苏。 上一世,相同的时间,Y国也曾发生过暴乱。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她的原因,秦修则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参与救援,而是在几次营救失败后,才临危受命。biqubao.com 岳云芷不知道他在Y国经历了什么。 她只记得,十天后,所有的国内新闻都在大肆报道,英勇的子弟兵深入虎穴,将二十三名华国同胞,安全带回。 配图是,一个半身染血的军官,被战友抬下飞机。 当时,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都被打了码,岳云芷不知道他是谁,也只是感慨赞叹了一下。 可现在—— 她可以确定,那个模模糊糊的声音,是她的阿则。 她的阿则啊。 不再看尹亦晗,岳云芷将视线投向慕容书君,决然而坚定,“大哥,我要去Y国,你有办法对不对?”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不会添乱。” “弟妹,阿则他不会希望你过去。” “大哥,不仅仅是阿则,战士们需要医生,我在,他们便有可能多一分平安回来的希望。” 这个理由,慕容书君没办法拒绝。 而且, 平心而论,不管是医术,战地生存的能力,还是和秦修则的默契,都没有比岳云芷更合适了。 挣扎一会儿,道:“我来安排。” 听到他的话,岳云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谢谢大哥。” 侧身看向一旁落寞的人,又有些不忍,“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 “没事。” 尹亦晗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们在家等你和修则,还有二婶一起回来。” “好。” 慕容书君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安排好了。 看着她义无反顾登上直升机的背影,尹亦晗苦涩地摇了摇头。 “别介意,弟妹和修则经历了很多,她只是一时情急。”慕容书君安慰道。 “我知道。” 是他心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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