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 秦修则义无反顾地站在小媳妇儿的身后,大手缠上她盈盈一握的小腰,无声但坚定地传递力量。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需要,他都在。 尹老爷子在一旁看得好不心塞,对自家老婆子也更添了几分怒气。 “你发的什么疯!” “这是老刘新收的学生,人家小姑娘叫你一声外婆怎么了!” “哼。” 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攥了攥。 尹老太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脸上的神色飘忽不定,“我只有莹莹和梦竹两个外孙女,其他人,我可不认。”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不光是小两口,尹家其他人,也跟着皱了眉头。 老婆子(妈/奶奶)这是知道了? 可若是真的知道了,为何对云芷是这副态度? 尹家人不说话,刘锴元却不惯着她。 从人堆最后面挤进来,掐着腰,凶神恶煞地护犊子,“喂,老太婆,我打着灯笼才找到的宝贝学生,怎么就是阿猫阿狗了?” “一个破尹家,你以为我们云芷稀罕啊?我告诉你,要不是尹老头死皮赖脸非要见我们云芷,我们才懒得来的呢!” 他吵嚷得凶,尹老太太却不为所动。 站起身,矜贵地理了理衣服,转身上楼。 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岳云芷一眼。 那模样,就像是厌恶至极。 没人知道,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豆大的泪珠,从深陷进眼眶的瞳孔里,无声滑落。 灼热,滚烫,氤氲了胸前大片衣衫。 “诶,你这个老太婆,你!” 刘锴元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没把人气着,反倒把自己气得不轻。 喘了几口粗气,他拉起岳云芷的手,就把人往外拽,“走丫头,咱回家。他们尹家的破饭,不吃也罢。 “回家让你师母给你做好吃的。” “刘老,刘老请留步。”眼看着人真的要走,尹亦晗慌忙去拦,压低了声音解释,“刘老见谅,云芷的事情,奶奶还不知道,她并非是故意针对妹妹。” “不知道?”刘锴元猛地拔高了声调,“你们尹家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一嗓子吼完,他也反应了过来。 尹家怕是,搁这儿布局呢。 刚好,尹克瑾的妻子韩千雨从厨房出来,见气氛不对,连忙凑过来缓和,“刘老,饭菜都做好了,快入席吧。” “听说您钟爱红烧狮子头,我特意找阿姨学了学,您赏脸尝尝?” 尹家两位儿媳妇儿,韩千雨出身书香门第,现在在京市大学当教授。 她虽然看起来温婉娴静,性子柔和,骨子里,却不是个等闲之辈,行事作风,很有家主夫人的气势。 老太太年岁愈大,如今整个尹家,基本上都是她来操持。 尹克瑜的妻子储雅南,是外交官,常年出差在外,基本上见不到人。 不过,这次为了见岳云芷,她一早就请了假回国。 只是没想到中途转机的时候,遇到飞机延误,才耽搁在了路上。 有了台阶,刘锴元傲娇地哼哼两声,“还是你这孩子贴心。” “刘老净夸我。”韩千雨笑盈盈地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快请刘老入席。” 她走在最后,温柔爱怜地看着岳云芷,“你就是婉清的女儿吧?和她长得真像。” 尹家出事儿的时候,韩千雨已经嫁进了门。 那会儿,尹婉晴也是这般娇艳的年纪,和她相处起来,不像是姑嫂,更像是十分要好的闺蜜。 两人一起逛街,一起吃东西,一起聊京市家族的八卦,一起编排尹克瑾……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就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的。 韩千雨一时失神,喃喃地喊道:“婉清——” 婉清,是妈妈的名字。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在思念母亲。 岳云芷心下感动,抱住她的胳臂,乖巧蹭了蹭,软软地喊人:“大舅妈。” “诶。” “诶。” 韩千雨恍然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她往里走,“快来尝尝舅妈的手艺。” “这些菜啊,都是你妈妈年轻时喜欢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些都是妈妈喜欢吃的吗?” “是啊,你妈妈小时候,可贪吃了,我听你舅舅说……” 这是岳云芷第一次听说有关母亲的事情。 她听得津津乐道,连咀嚼都忘了。 “好好吃饭。”秦修则将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顺势敲了敲小姑娘的爪子。 一时间,十几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尤其是尹老爷子,磨着后槽牙,阴恻恻地开口:“秦小子,你干什么呢?” “外公,我——” 啪! 无辜的筷子被重重拍到桌子上,老爷子横眉竖眼,“你这是家暴!” 下一秒,他就跟献宝似的凑到岳云芷面前,“丫头,这种男人可要不得,要不,咱把他踢了,外公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把他踢了?还想另找一个? 秦修则的脸霎时黑如锅底。 岳云芷忍着笑,偷偷在下面攥了攥男人的手安抚,侧身看向尹老爷子,九曲十八弯地喊他:“外公~” “行了行了。”一听这调调,尹老爷子就知道没戏,“你这丫头啊,算是认准了这棵歪脖子树喽。” 岳云芷给他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呲着两个小牙,笑得一脸讨好,“外公吃菜。” 趁着没人注意,小姑娘飞快地凑到秦修则耳边低语,“就算是歪脖子树,我也喜欢。” 一辈子,只喜欢他这棵歪脖子树。 呵。 听着她娇娇软软的话,男人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脸色的神色顿时由阴转晴。 尹亦晗挨得近,将自家妹妹的话一字不落听了去,忍不住酸溜溜地揶揄,“很痛快哦?” 秦修则挑了挑眉,满眼宠溺地看着小媳妇儿,不置可否。 痛快,当然痛快了。 楼上。 尹老太太把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听着楼下细微的动静,老泪纵横。 婉儿,那是婉儿的孩子啊—— 老人颓然地顺着房门滑倒,趴在地上,无声哭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103/692566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