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烟蒂碾灭,尹亦晗叮嘱道:“收敛着点你的脾气,别在孔莹莹面前露了馅。” “想让妹妹光明正大回家,咱们必须先把暗处这根毒刺拔了。” 二十年前父辈们的惨剧,绝对不能在他们妹妹身上,再发生一次。 “大哥,我明白。” 尹亦晨虽然平日里胡闹跳脱了一些,但还是知道轻重的。 再说了,他这个妹控,可是比任何人都更想让岳云芷光明正大回家。m.biqubao.com 每次见妹妹偷偷摸摸也就算了,还要时不时受那个老男人的窝囊气,实在是糟心! “对了。” 尹亦晗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来,“你找个机会,带孔莹莹出去待几天,让妹妹回来吃顿饭。” 许佳的出现,足以说明那些神秘人的视线如今都集中到了孔莹莹身上,云芷只是回家吃顿饭,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老男人同意了?”尹亦晨怀疑地问道。 也不知道秦修则搭错了哪根筋,防尹家就跟防贼似的。 怎么忽然就好说话了? “还没。” “不过,”尹亦晗话锋一转,笑得恶劣,“也由不得他不同意。” 毕竟, “是爷爷亲自发话的。” 家里的小辈还能打着各种旗号往岳云芷那儿跑,可尹老爷子身为尹家之主,若是贸然去见一个晚辈,就算不被神秘人怀疑,也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所以, 思来想去,还是让人上门,更安全些。 “到时候,刘院长会一同过来,就当作是介绍他的学生给爷爷认识。” “嗯。”尹亦晨刚点了下头,动作倏地顿住,“不对啊。” 他瞪着自家亲大哥,语气极其不满,“为什么是我带孔莹莹出去啊!” “不行!我不干!我也要和妹妹一起吃饭。” 尹亦晗瞄了他一眼,勾着唇角,轻飘飘吐出四个字,“反对无效。” “大哥!” “嚷嚷也没用。” 在亲近妹妹这件事儿上,尹亦晗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什么理由都找的出来。 “你和妹妹认识的时间最长,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大哥!!你无赖!” 他在前面走得潇洒,气得尹亦晨在后面白眼狂翻,眼珠子都险些从眼眶里飞出来。 “真是的,还不如让奶奶陪那个女人一块出去。” 整个尹家,嫡系一支,除去尹梦竹母女俩,也就尹老太太施巧姝还不知道岳云芷的真实身份。 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千金小姐,年轻时陪着尹明烨稳固家主之位,打理尹家上上下下的产业,慧心巧思,能谋善断,识人用人,更是别有一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对女儿的思念和愧疚全都弥补到了孔莹莹身上,尹老太太现在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予取予求。 连旁人说一句不好的话都不行。 尹老爷子旁敲侧击了几次,没让她醒悟就算了,还平白挨了教训。 担心会打草惊蛇,徒生事端,索性便做主暂时瞒着。 反正,也没几天了。 —— 尹亦晨这边绞尽脑汁思考该用什么理由带孔莹莹出去的时候,岳云芷正在手术室里给之前那个身体有碎骨的病人手术。 说是手术,其实就是借用针灸,在病患体内形成一道“气”,牵引着碎骨游走到合适的地方,再取出来。 因为不需要大创面,连麻药都没打。 病人自己,加上周围一圈人,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岳云芷手上的动作。 用中医取出碎骨,实在是闻所未闻。 只见女孩儿有条不紊地从针匣里取出银针,熟练的消毒,弯腰,施针,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我去!”肖元挤在最前面,看着她几乎快成残影的手速,下巴都快惊掉了,“中医针灸不是都慢悠悠的么?小师妹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我都怀疑,小师妹看清楚穴位了没?” “噤声!别打扰你们小师妹。” 刘锴元呵斥了几个人一句,自己同样难掩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岳云芷施针。 这功力,怕是不输给尹老头子啊。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病人皮肤下面,冒出一块小小的突起。 然后,随着银针的落下,不断前移。 “手术刀。” 岳云芷才伸出手,肖元就眼疾手快地递上了一把手术刀。 只是,才放到她的手心,又立马缩了回来。 “小师妹,那个,还没上麻药。” 虽说是只需要一个小创面,但就这么粗暴地拉个口子,病人心理上怕是也受不了。 “不用麻药,银针可以暂时止痛。” 说着,便一根银针扎了下去。 “神……神医,要不还是用麻……” 病人哆哆嗦嗦的,话没说完,岳云芷已经手里刀落,在他手腕上方,拉出了一道口子。 “啊—” 惨叫都喊到一半了,半路又憋了回去。 病人怔怔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揉揉眼睛,不敢置信,“不疼?” “真的不疼?” 围观的人还不太信。 “不疼不疼,真的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不是自己现在扎得跟个刺猬似的,他站起来给大家证明证明。 “就这么一根银针,就能止痛?” “银针只能短暂地封闭痛感神经,对于大型的手术,还是不适用。” 岳云芷一边给几个人解释,一边捻动针尾。 随着银针的颤动越来越激烈,“啪嗒”一声脆响。 小小的一块碎骨,掉落进托盘里。 偌大的手术室,安静得连一声呼吸都听不见。 以刘锴元为首的众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小一方碎骨,满脸震惊。 这要不是亲眼看见,谁敢相信,只是用几根银针,就这么把碎骨取出来了? “这个创面虽然不大,但考虑患者凝血的情况,需要缝合吧?” “不用。”岳云芷看向刘锴元,精致的眉眼飞扬着自信,“老师,我可以用自己的药吗?” 刘锴元只是略一沉吟,就笃定地回复:“可以。” 虽然医院没有这个先例,但对于有能者,另当别论。 “谢谢老师。” 岳云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在伤口上倾洒了薄薄一层。 原本还不断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103/692566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