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为了南国黎民百姓不受国破之苦,儿臣愿意去楚国为质!” 裴阮阮跪倒在大殿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神色坚毅认真,语气铿锵有力,眼睛闪烁着坚定执着的光芒。 在殿议事的众位大臣,看着殿中心跪着那一团小小的人,小姑娘皮肤干瘦蜡黄,身子消瘦单薄穿着一身极为宽大的衣裙显得有些滑稽,她单薄瘦小得不像是六岁的女童,反而像刚到三四岁的稚童, 这哪里像是一国的公主,甚至都比不上城内平民养出来的女儿,更像是城外难民中父母双亡乞讨流浪的稚儿。 可她跪在那里,昂首挺胸,脊背挺拔笔直,目不斜视,声音虽然稚嫩,却很清脆响亮掷地有声的说出愿意为了国家大义去敌国为质,满身傲然风骨让人折服。 心中都不由赞叹果然是一国公主,就算备受冷落忽视,却依旧有着为国为民奉献的决心和气节。 可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满身气节风骨的大义公主,昨日里还为了能够活下去,不惜去吃那兽盆里狸奴不吃的残渣。 裴阮阮知道这次去楚国是她活下去的机会。 去了楚国她不一定会死,但留在这里她一定会死。 今年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身上这华而不实的衣服虽说不如襟袄保暖,可也已经是她失去连翘姑姑后穿过最遮身避风的衣服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开裂流脓的冻疮,想着自己浑身青紫的淤伤,脚趾上冻疮因为被大殿上暖和的地龙烤热,传来的钻心瘙痒。 心里更是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去往楚国,反正她情况再糟也糟不过现在了,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去楚国博一博。 她知道这些大臣想要看到一个有气节有风骨,愿意为了子民奉献自己的大义公主。 她虽然不是,可她却能伪装自己是,她想要最后给自己谋求一些东西。 如果得到这些大臣的一丝怜惜敬重,那她所求就很容易办到了。 坐在龙椅上的南皇皱着眉头面色冷漠阴沉的盯着下面的裴阮阮,眼底划过一抹幽深莫测的暗光恨意。 这个克亲的祸害果然是个命硬的,罢了,既然活下来了,送去楚国为质为南国做出贡献也是她此生修来的福气。 “很好!不愧是我南国最受宠爱的嫡公主,公主既然受了万民供养,享受了公主的尊荣,就理应承担公主该有的责任担当。” “此次前去楚国为质是为子民奉献,乃是我 南国皇室的责任,朕希望你以子民为先,以社稷为重,切勿心生怨怼。” 裴阮阮抬头迎上南皇凌厉锐利的目光,瘦削单薄的身子微颤,却还是挺直腰背坚定恭敬的回答。 “儿臣遵命,儿臣定然以社稷为重,以我南国子民为先,就算儿臣此去十死无生,儿臣也绝无怨言,儿臣受了万民供养,自然应当为万民奉献。” 南皇听了裴阮阮的话,脸色更是阴沉难看。 万民供养的话虽然是自己说出来了,可裴阮阮有没有被万民供养,他自己在清楚不过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在嘲讽埋怨自己冷落忽视她了? 她怎么敢? 自己是君是父,她是臣是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更何况自己没有要她这克亲祸害的命,已经是开恩了,她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还敢嘲讽埋怨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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