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这大山里其他的村子也像郭村这样买卖人口,她们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贸然在当地村镇警局报警。 她们要走出这连绵不绝的大山,到外地远一些的城镇报警。 怕被人发现再次卖掉,她们尽量不走大路。 白天在茂密的树林草坞里用树叶泥土盖好身体藏好休息,晚上借着月光赶路。 女人天性就方向感不强,怕迷路她们也不敢远离大路,只沿着大路旁的山坳穿梭在各种杂草之中。 渴了就喝山沟里的水,没有水就嚼还没发黄鲜嫩些的无毒树叶,幸好秋日里还不算很冷,山里也有些可以裹腹的无毒果子和植物。 她们相互鼓励互帮互助的熬了下来,就这样日夜颠倒的走了十几天,终于走出这连绵不绝的大山,来到一个小县城里。 如同野人一般狼狈的几人,相互搀扶着进了警察局。 所有人都是满身脏污,浑身是伤,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是她们脸上却洋溢着欢喜,相拥而泣。 眼里再也不是在山里的麻木空洞,而是充斥着挣脱牢笼看见曙光的激动和兴奋。 裴阮阮感受到她和苏云搀扶着的女人原本面若金纸的面色变得红润,原本气若游丝的呼吸也瞬间有力了起来,眼里的喜悦变得浅淡,隐隐有了泪光。 裴阮阮知道这个女人的执念完成了,心里那一口气也就泄了,她这是不行了。 她终于是要死在外面了。 肾上腺素最后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在人生的尽头最后再回光返照一次了。 裴阮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她高兴………………… “姑娘谢谢你……,你别难过………,我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好了,能死在外面我真的很高兴。” 女人感受到裴阮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弯起苍白干裂的唇笑了笑,满眼都是解脱释然。 看着裴阮阮一向淡漠阴沉的眼底,深处藏着的泪花,撑着最后一口气有些艰难的开口感谢安慰着她。 现在她是没什么遗言的,她知道自己的爸妈一定会来给她收尸的,能死在外面,葬在家乡是她不敢奢望的美好结局。 自己最后想说的话是对着面前这个女孩的。 自己可以看出来面前的姑娘善良却很自卑,过度的自卑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鹜乖戾。 自己知道这次所有人能逃出来都是面前这个姑娘做的,她救了所有人,这个姑娘甚至连自己这个拖累和残废都没有放弃。 要知道没有自己这个拖累,她们逃脱的路程会轻松许多,可不管过程再怎么艰难,这个姑娘却始终没有想过放弃自己这个累赘。 因为有这个姑娘的坚持在那个肮脏的猪圈里带她出来,其余人又隐隐以她为首,自己才能跟着出来。 “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光,是我的…………光…” 女人用着全身上下最后的力气努力的让停工的肺部再坚持一下,直直对上裴阮阮的眸子满是认真恳切,艰难的从快要罢工的喉咙挤出这句话……… 她死了,死在了阳光下,死在了温暖中,她是幸运的…………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悲戚的掉下眼泪,只有裴阮阮没有落泪,只怔怔的看着死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自己也可以成为光吗? 这是她一直恳求的肯定赞赏,现在得到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就这样死了,死在自己的怀里,裴阮阮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她杀那些人的时候,看到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只感觉到了畅快,那些人在她心里甚至算不上人…………… ………………………………… “警察同志,我们是趁着他们在席面上食物中毒才逃出来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裴阮阮把在山上发生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 “好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后续我们会派人调查的,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们当地的派出所,那边这几天就会派人过来交接你们。“ 警察单独询问她们每个人具体情况,录好笔录看着这一群形容憔悴单薄瘦削,就连精神都有些不正常的的女人。 警察询问清楚她们的身份和家庭住址过后,就赶紧安排她们休息治疗。 只着重留下各方面情况特别是精神情况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苏云仔细询问案件情况。 出询问室的时候,裴阮阮目光不经意的对上王秀兰,看着她面色如常,心下稍安。 她不担心王秀兰会供出自己,就担心她心理素质太差露出马脚。 王秀兰自己也是下手的人,不管从什么方面考虑她都不会说出来。 这件事会烂在她们肚子里,成为永远的秘密。 不管警察怎么查也查不到她头上,席面上的菜是王翠芬自己准备的,有毒的泡酒是孙桂平自己泡的。 她们这些人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和她们有关系呢。 就连最后她也是想采取急救措施救那些人的,是苏云不让她做的,这群人死了跟她可没关系。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苏云是个脑子清醒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们在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住在警察安排的地方修整了几天。 陆陆续续的有人被居住地的当地的派出所携带者前来寻人的家属接走。 裴阮阮目光怔然的看着除了自己和苏云以外的最后一个人被接走。 看着女人的父母看着面前失而复得的女儿喜极而泣小心拥抱,又知道自己女儿遭受大难心疼不已的模样。 她心里有些酸楚又带着羡慕。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许久,直到什么也看不见转身回了房间。 “阮阮,我们两个居然都在沿海真是有缘分,我们俩家最远,来接我们的人肯定还在路上呢。” 苏云看着裴阮阮情绪不太好,主动找她说话 "恩,我知道。" 裴阮阮低低的应了一声,就没在说话,她躺在床上,有些失神的看着房顶,她在期待也在害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102/733920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