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燕莲儿可不敢在林俨面前造次,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只有一张脸,可没有实权,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林俨都已经开口,燕莲儿当然要知情识趣的退后。 “来人!”林俨冷声厉喝。 底下人快速上前行礼,“将军?” “马上安排下去,明日天一亮就让群臣上朝,其后派人包围整个金銮殿,守住各路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明白吗?”林俨有点激动了。 这天下终于要改姓了! 姓林! 燕帝啊燕帝,你倒是睁眼看看,你这大燕的江山社稷,最后都要落在我的手里了,也不枉费我筹谋多年,你只管放心,我一定会让这大燕比你在世的时候更加繁荣昌盛。 当然,也会送他的儿女下地狱去…… 底下人退下之后,林俨看了一眼燕莲儿,“你该知道自己去哪儿吧?” “知道!”燕莲儿点头,“她在宫里的寝殿。” 林俨点头,“知道就好,快去吧!” “是!”燕莲儿转身离开。 这皇宫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竟是有些陌生,不太熟悉的样子,但是没关系,多走走就好,多走走多看看,将当年不敢抬头看的地方,都仔仔细细的看个遍。 燕绾的寝宫是被修葺过的,早些年跟外头的公主府一般,都被乱军践踏,早就破坏得不成样子,现如今的模样都是照着曾经记忆里的,一比一修复。 很好! 照样的富丽堂皇,如常的华贵无双。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命呢?”燕莲儿站在那里,面色沉冷至极,“父皇在世的时候,疼你宠你。后来是薄言归疼你爱你保护你,为了你……竟是拿我当挡箭牌。现在,连带着燕麟都拼了命的要对你好,你到底有什么,值得那么多人对你掏心挖肺的?燕绾,你真是该死!” 如果没有燕绾,那么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属于自己了? 也许吧! 但不努力试一试,如何知道呢? 燕绾,你去死吧! 我们之间,总有一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且看明日,成王败寇。 一旦林俨登基,燕绾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当然是她燕莲儿。 思及此处,燕莲儿忽然好似疯了一般,开始仰头大笑,放声大笑……笑声何其凄厉,让人听得胆战心惊,汗毛直立。 夜里,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心惊胆战。 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头。 尤其是在林俨这边,分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怎么就没了动静呢?赵南林失踪,无间也不见了,连带着简放都跑了,还有国师府的后院…… “黑雾弥漫,瞧不清楚。”底下人回答。 这是实情。 不是谁都能靠近的,那毕竟不是寻常之处。 初七是受重伤昏迷了,可还有个长明收拾残局,在外头布下一些障眼法,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林俨不起疑心,这里面的事儿就能被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 一则,林俨现在还算是相信初七,因为燕莲儿这张脸,简直跟燕绾一模一样。 有这样的前提存在,初七肯定会听话。 二则,戾气太重之处,若是贸贸然靠近,容易沾上晦气。 林俨珍惜身上的羽毛,可不想在自己登基之后,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还想绵延国祚,让自己流芳百世呢! “初七也一直没出现?”林俨开口。 底下人点点头,“始终没有瞧见踪影,但在此之前,有人瞧见公子带着他去见了……假的那位,后来就待在院子里没有出来,公子找了很久也没把人找回去。” “那就是说,他见到了假的。”林俨眯了眯眸子。 以初七对燕帝和燕绾的忠诚来看,他见到了假的燕绾,应该就会相信之前他们对他说的话,接下来就该想法子对付薄言归他们,其后让整个阵法更加诡异,足以吞噬一切。 吞噬一切不是目的,目的在于威慑。 薄言归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扰乱国师府的一切,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等着他焦头烂额的回过神来,自己这边已经登基为帝,再无转圜的余地。 计划很好!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放出消息,就说小公主回宫了。”林俨开口。 底下人颔首,“是!” 只要消息一出,很多人都会蜂拥而至,不管是为了大燕还是为了私欲,都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求证真假,到时候…… 一想到明日早朝的时候,满朝文武都震惊的模样,林俨便觉得自己好像赢了,内心深处到底是有些激动的,这可是世间最尊贵的位置。 九五之尊! 至尊! 不过,赵南林的确不像话,居然跑得无影无踪,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到底干什么去了?难道是去找燕绾了?应该不至出事吧? 燕都已经不是之前的燕都,如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夜里有些莫名的心内不安,林俨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熬到了外头出了动静,他这才松了口气。 如此,也算是一夜无事。 文武百官都开始朝着皇宫聚拢,纷纷上朝而来,自从燕麟开始身子不适之后,整个朝堂乌烟瘴气的,因为燕麟性情大变,满朝文武都是战战兢兢。 好些老臣都想不明白,原本还算圣明的燕王,怎么会突然间做出这么多离经叛道之事? 后来,他们把这归咎于燕帝的血脉…… 然而今日的朝堂上,所有人都傻了眼,全都没料到,竟然会瞧见一个已死之人。 林俨!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燕帝无道,以至于大燕亡国,被诸国瓜分,铁骑践踏,百姓苦不堪言。”林俨一开口,就细数燕帝留下的诸多罪状。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的确,燕帝暴虐无道,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不代表当年的事情全得落在燕家的身上,因为最后的最后,还是薄言归扶持了燕麟,才还了燕国百姓一个安稳日子。 否则,身为亡国奴的他们,只怕会生不如死,所以在对待燕麟的态度上,他们已经有很大的改观,甚至于觉得燕麟还是比较适合当个好皇帝的。 薄言归教了他那么多年,手把手教他为君之道,处理朝政亦是一日比一日的顺手,若是没有这一次的话,满朝文武还是挺支持他的。 但是这林俨嘛…… 好歹是臣,岂敢妄议帝王之过?! 如此大逆,有违君臣之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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