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国师府,已经变得乌烟瘴气,赵南林自然也不会再在上面待着,地下密室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他不会再在这里久留,等着父亲回来之后,他就会离开此处。 “公子!”暗修关上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外头,其后回过神来。 对此,赵南林倒是一点都不关心,“不必在那里盯着,他这一时半会的不会打脸。我都这么甩脸子了,他无间也不是个傻子。” 闻言,暗修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回转自家公子身边。 “公子,咱杀了他的人。”暗修小声的提醒。 赵南林忽然笑了,“怎么,怕了?” 暗修垂眸。 他不怕无间,但是怕林俨。 林俨,才是主子! “怕我爹啊!”赵南林面色苍白,拢了拢肩头的披肩,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凉薄,“有什么可怕的?他又不吃人。” 可是,会杀人啊! “我爹……”赵南林顿了顿,想必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所以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任由无间拿捏着? 还是说,自己只是父亲的一枚棋子? 不过也没什么可多思多想的,因为父亲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利益为上,哪怕是亲儿子又如何,亲儿子也只是利用的工具罢了,只要能成就大业,自然不必拘泥于小节。 “公子,若是将军知道……”暗修小心翼翼的开口,心里七上八下的,若是将军朕的怪罪下来,自己一个当奴才的……怕是必死无疑。 赵南林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我爹就是知道又能如何?现在是关键时期,我若是告诉我爹,初七与无间私底下接触,无间不知道说了什么,导致初七情绪波动,以至于法阵亦有所波动,你觉得我爹会放过他吗?” 闻言,暗修沉默。 “现在不是讨论,我爹会不会怪罪的问题,而是应该让燕莲儿早点出现在人前,取代小公主的位置。”赵南林很清楚这么做的缘由。 看初七之前的状况,可能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不是听到了什么,就是看到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想必是心有异动。 异动……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生有二心。”赵南林眯了眯眸子,“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暗修没明白,“公子,您在说什么?” “老头那边看着点,准备一下。”赵南林好似想明白了些许,“也许只有让他看见,才能解决这件事,否则的话,他怕是疑心渐重。” 对于初七,赵南林还是有点了解的,其实他们差不多算是同一类人,都不怎么爱说话,心思很阴沉,将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里。 赵南林想起自己,再看看初七,几乎也就明白了大概。 “公子,此人性子阴晴不定,还是要小心为好。”暗修提醒。 赵南林当然也知道,所以他是防着初七的,只不过这个时候还用得着初七而已,不然的话……觊觎她的人,都该死! 想了想,赵南林去了后院。 “初七?” 赵南林站在檐下喊了一声,可惜无人应答。 “初七?”赵南林又喊了一声,“要不要出来聊两句?” 还是没动静。 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闷葫芦,当初若不是以燕绾为借口,根本不可能把人引出来,现如今还是这副德行,可想而知,要想探知他的秘密,那得有多难? “你不想见见她吗?”赵南林这话刚出口,身后便出现了阴测测的感觉。 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 “离死还差一步,吊着一口气。”赵南林叹口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这话刚说完,暗修业已出手。 谁知刚伸手,便扑了个空。 周遭,只剩下烟雾弥漫,再无其他。 “暗修!”赵南林低喝,示意他住手。 这后院是初七的地盘,在初七的地盘上动手,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闻言,暗修垂下眼帘。 下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赵南林的跟前,一双黑糁糁的眸子,就这么毫无温度的,直勾勾的盯着赵南林。 “初七。”赵南林叹口气,“你就不能出点声儿吗?走路没声也就罢了,连呼吸都好似停了。” 初七不言不语,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在那里,周遭烟雾缭绕的,好像是半夜出没在野地里的游魂野鬼,无声无息的同时,阴气十足。 “罢了!”赵南林扶额,“你想去见见她吗?” 初七喉间滚动,“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你别吱声,我也不会告诉我爹。”赵南林挑眉看他,“小公主现如今身负重伤,身染剧毒,各种痛楚缠绕其身,必须很小心。” 初七不说话了,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你放心,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我爹不会知道的。”赵南林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初七盯着他,“我要见她。” “那你要想清楚一个问题。”赵南林勾唇笑了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初七:“??” “见了之后,你要做什么,应该很清楚吧?”赵南林瞧着祭坛的方向。 初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 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 “很好。”赵南林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其他的可以放心交给我。小公主出身尊贵,不管什么时候都该被人捧在掌心里,即便是昏迷不醒,亦该小心谨慎的对待,你到了之后不许轻易触碰,只能远远看着。” 听得这话,初七眼帘微垂,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这么做是为了她的性命着想,也是为了你好。”赵南林解释,“她现在浑身是伤,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若是轻易触碰,导致刚刚有所好转的内脏再度出血,又或者是导致刚接好的骨头错位,后果不堪设想。” 初七会意的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赵南林暗自松了口气,“那你准备一下,我去那边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消息传到了我爹的耳朵里。” 毕竟林俨可不那么好说话,相较于赵南林,初七还是有些忌惮林俨的。 “好!”初七垂眸,自有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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