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个热闹,但这热闹也不是那么好凑的,毕竟这热闹有毒。 走到街头的时候,街上又在议论,说是昨天夜里城外的什么村起了一场大火,那火势熊熊,死伤无数,这会府衙的人都出去了。 听得这消息的时候,长明顿住脚步,站在街边一动不动,神情凝重至极,那种无言的冷漠,入跗骨之蛆,让人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大,他怎么了?”六子不解的开口。 久木里听得耳畔的议论声,悠悠然叹口气,“还能怎样?他自己都有个小徒儿,花样的年纪,稚嫩而娇俏,自然也见不得别人的孩子出事。” 将心比心,以己度人。 “孩子?”六子愣了愣。 长明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整个村!下手可真够狠辣的。城内找不到,乱了阵脚,于是乎就把手伸到了外头,屠戮了整个村落。” 简直,该死! “你是说,他们杀光了所有村民,其实就是为了村中的孩子,所以……”六子倒吸一口冷气,“这么狠?比咱还狠呢?” 听得这话,久木里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会死吗?” 说什么呢? 他们是盗匪不错,但最多打伤打劫,真的要杀人……除非是那些本身行迹不端,又或者是财物来路不明之人,那么便是死有余辜。 至于其他的,可不是随便能杀的,打伤打瘸倒是有可能,毕竟他们有时候下手没轻重,免不得错了力气…… “知道了!”六子讪讪的闭了嘴。 久木里叹口气上前,“这个时候,伤心难过和自责都没什么用处,只能先解决了这些,才能破这个局面,让一切回归正轨。那些人日日抓孩子,若是抓不住会怎样?” “他们今日不就已经解决了抓不住的问题吗?”长明回过神来,“抓不住就整个村子都杀光,剩下孩子留用,这样就等于是在囤货。” 久木里颔首,“是这个理儿,但能不能当机立断的……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我有底儿。”长明抬步就走,“走吧!” 有底有什么用? 得破才行啊! 老兄! 只不过,还没到国师府门前,这昏暗的街景乍然光亮四溅。 长明陡然扣住了久木里的手腕,将上前一步的人拽了回来,旋身瞬间,袖中的铜钱已经脱手而出,方才刺眼的光亮登时熄灭。 “走!”长明疾呼。 久木里也顾不得其他,反手抓住了长明和六子,纵身一跃而去。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绝对不是好事,否则长明不会如临大敌,这般大惊失色。 及至落地,三人吭哧吭哧的喘着气,靠在树后一动不动。 好半晌,三人平复了心绪,四下忽然沉寂下来。 “怎么回事?”久木里终于问出了口。 六子也吓了一跳,“你这好端端的,怎么那么吓人呢?方才什么东西忽然亮得刺眼?是我们被发现了吗?还是他们……” “我们被发现了。”长明说,“没想到这帮老贼,居然在距离出入口那么远的地方,就已经安置了阵法,不过这是最简单的阵法,只要挣脱及时,就不会陷入其中。” 所以他们跑得快,没什么大碍。 “看样子,不能带着你们了。”长明叹口气。 久木里皱眉,“要不然,六子留下?” “老大,你嫌弃我?”六子有些委屈。 但,他的功夫和谨慎之心,的确不如自家老大。 “你通知弟兄们,这几日离国师府远一点,莫要靠得太近,免得到时候出事。”久木里开口,免得这小子胡思乱想的。 见着自个还有用处,六子又嘿嘿的笑了起来,“知道了,老大。” “你说,咱这算不算打草惊蛇。”久木里有些惭愧,“我是不是当时……不应该走?” 这要是被困住,好歹是生面孔,可以嚷嚷着是误闯,到时候闹一闹……说不定能打消对方的怀疑,这是不是就省事了很多? “别傻了,你落进去只能被抓,到时候没人救你,你又无法自救,最后不还得我出手?我方才丢了铜钱在里面,将阵法重新弥补,即便里面的人出来,也找不到异常。”长明解释,“咱走得快,没有打草惊蛇。” 如此,久木里捂着心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之前没有阵法。”长明狐疑的开口,“这会倒是有了,是那个叫无间的,还是初七所为?看这手段似乎并不高明,未见多少功力。” 久木里皱眉,“林俨狗父子,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呢?” “林俨功夫虽然好,可他不懂得阵法,所以之前我才能施以援手,救了薄言归那小子。”长明想了想,音色低沉,“我总觉得,一个外行人未必懂得其中的奥妙,所以能想出来利用初七,在国师府设阵的,会不会……另有其人?” 久木里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还觉得有点道理,“不是说狗贼诈死逃出了大燕,后来是从关外回来的,身边的那些人也都是关外带回来的。” “嗯!”长明点点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久木里唇线紧抿,“你说,姓薄的会不会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他不可能说,估摸着是缺少证据,又或者是没抓住什么关键人物?” “他素来心思沉稳,不做没把握之事。”长明缓步往前走,若有所思的瞧着他们跑过来的方向。 国师府的方向。 “那他现在……”久木里顿了顿。 长明深吸一口气,“他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的,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倒也是,若是他倒下了,又或者是落在了林俨狗贼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推翻,包括小公主和小燕王,都得跟着陪葬,再无转圜的余地。”这一点,久木里也是明白的。 要不是薄言归背靠大周,为大周摄政王,怎会招来林俨这般忌讳? 薄言归的人,应该都在来的路上,按照他们留下的标记赶来,只不过需要点时间而已,得小心翼翼的避开林俨,免得激怒林俨提前行事。 而林俨忌惮大周的兵力,生怕明目张胆的闹起来,大周会派兵驰援,自己暂时只能搞点小动作,还没有集结百万雄兵的力量,只能慢慢蚕食燕都,再从燕都扩散到整个大燕……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092/753629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