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木里回来的时候,以眼神与六子对视。 六子:进去了进去了。 久木里:真的伤了? 六子:好像快死了。 久木里:…… 这不得进去看个热闹? 万一真的死了,那不得功亏一篑吗? “老大,外面的事儿怎么样?”六子低声询问。 久木里拍拍他的肩膀,“先搞定里面这个,若是真的出了大麻烦,咱都得跟着倒霉。”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赶紧把你找回来。”六子瞧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暗卫,“怕是不好进去,反正我是进不去的。” 至于自家老大能不能进去,就看脸够不够大? “等着!”久木里上前,谁知下一刻便被暗卫拦下,“你们家主上没事吧?” 暗卫自然不会多说,只是死死盯着久木里,不许他靠近半步。 “问一问也不行?”久木里捋着袖子,“好歹也是同盟,是自己人,怎么如此见外呢?” 暗卫还是沉默,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对于久木里的盘问,全都置之不理。 “真是个榆木脑袋。”久木里裹了裹后槽牙,瞧了瞧紧闭的房门,无奈的挠挠头。 不多时,景山从里面出来。 “如何?”久木里忙迎上去。 景山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有些惊讶,但转瞬又平静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原就在这里,这还用得着问?只不过在外面搜集消息,听得你们主上倒霉了,赶紧来凑个热闹,看看有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久木里笑盈盈的瞧着他,“你家主上……还活着?” 景山脸色陡沉,“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剁了你?” “得得得,咱也没说什么,别这么开不起玩笑。”久木里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听说你们回来了,问一问那个阵的事儿,可有眉目了?” 这是大实话。 其实,他也很好奇。 那绕来绕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边关粗人,略懂略懂,却也不是完全懂。 “有些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景山并不打算说实话,“这是主上的事情,除非主上愿意告诉你,否则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老实待着便是!” 久木里的伤势也还没好,虽然好了七七八八,但是免不得伤及五脏六腑,所以痊愈的过程比较漫长,如今还有些咳嗽,身子还有些虚弱,其他倒是没多大难受。 “那东西……”久木里坐在栏杆处,“是不是很棘手?” 景山沉默不语。 见状,久木里兀自苦笑两声,“我就知道,出现在那里的东西,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这里面藏着人命,藏着不可告人的血色。”biqubao.com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景山低声开口,“这件事你就不必再管了。” 久木里无奈的皱起眉头,“可那地方,原是要还给我的,我岂能什么都不管?万一以后再留个隐患,我可如何是好?” “你放心,等解决之后必定会处理干净,不会留有后患。”这件事肯定会有个结果,景山知道自家主上的行事作风,是不会留有余地的。 但眼下主上人还没苏醒,一些事情只能暂且耽搁下来。 “他真的没事吧?”久木里努努嘴。 景山冷飕飕的剜了他一眼,“你很盼着我家主上有事?” “哪能啊!”久木里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等着收宅子吗?他可千万不能出事。” 景山默不作声的站在门外,一言不发的守着。 主上,肯定会醒的。 只不过派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夫人那边,为何没动静呢? 殊不知,这个时候的燕绾,好似也有所感应,竟是恍恍惚惚的睁了一下眼。 枝月就在边上候着,乍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瞧着自家夫人的指尖稍稍动了一下,当即意识到自己没看错,慌忙喊了声,“夫人?” 床榻上的燕绾,好似有动静。 “夫人?”枝月又喊了一声,“夫人?” 恍惚间,燕绾只觉得眼前忽然有一道光,然后她便从大漠走了出来,从幽暗的地方延伸到了光亮,那些压在心头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逝。 “夫人?”枝月欣喜过望,“夫人,您醒了?夫人!” 耳畔,是枝月熟悉的喊声。 燕绾睁开眼,迷茫的视线里,什么都是模糊的,瞧不真切。脑子很疼,疼得她想把脑壳撬开,疼得她又闭上了眼睛。 “夫人?”枝月慌忙去端了一杯水过来,半托起了燕绾,往她嘴里喂了两口水。 沁凉的滋味快速滑入嗓子眼,一瞬间扫去了眼睛里的迷茫,让燕绾都变得清明起来,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只是浑身乏力,一点气力都没有,只能软绵绵的靠在了枝月的身上。 “枝月?”燕绾虚弱的开口。 枝月喜极而泣,“夫人,您总算是醒了,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燕绾无力的问。 枝月忙将杯盏放下,拭泪笑道,“主子累了,就睡了好一会,您现在醒了,那便是什么事儿都没了,以后都是大吉大利,万事无忧。” “你这是怎么了?”燕绾难得笑了一下,“这是担心我死了?” 枝月一怔,转而哽咽着“呸”了一声,“主子莫要胡说,奴婢可经不起第二次吓了。” “我没事了。”燕绾喘口气,伸手揉着心口位置。 枝月心慌,“主子可觉得哪儿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大夫。” “回来!”燕绾无力的靠在软垫上,“我自己就是大夫,你叫什么大夫?是旧疾犯了,所以整个人都去了半条命,但是我能醒过来,就说明我脑子里的血块……” 消融了! 所以,有些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只不过,她不想当着枝月的面言明。 “主子?”枝月犹豫着,“您还好吗?” 燕绾有些迟愣,其后回神点点头,“能有什么事?药方呢?” “什、什么药方?”枝月喉间滚动。 燕绾摊开手,“你治不了。” “奴婢……”枝月抿唇。 燕绾无奈的笑了一下,“其实你心如明镜,我这旧疾连自己都不敢下药,何况是燕都的大夫,那所谓的药方,应该是高人所赐。拿来,我且看看。” “是,夫人!”枝月点头,转身便去取药方。 燕绾神情微恙,这燕都……到底还是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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