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很黑,像极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她一步一顿的朝前走去,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还会有什么?总觉得四肢百骸都有冷气嗖嗖的往毛孔里钻。 燕绾走得很是小心,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去看身后细弱的光亮。 之前的那道门似乎已经隔了很远很远,只剩下那一点光亮还在告诉她,方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走出来之后,便有种回不去的感觉。 手里握着夜明珠,燕绾悠悠然吐出一口气,回不去便回不去吧,她也没打算留恋其中,还是得尽快找到出路为好。 一路朝前走,一路回想着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儿的,燕绾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是在梦中…… 梦中? 梦中! 脚步骇然顿住,燕绾骤然扬起头,心头大骇。 这次好像真的没有弄错,她应该真的是在做梦,分明是坐在院子里,忽然间就到了这里,不是做梦又是什么呢? 梦? 难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如果这真的是梦,那么梦的尽头是什么? 燕绾回过神来,当即警惕的环顾四周,自己要如何才能走出去? 哦对了,还有枝月的声音。 正因为是梦,所以她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才能听见枝月的声音,一定是枝月发现她昏迷了,陷入在梦境里难以自拔,所以不断的在她耳畔呼喊。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枝月? 枝月! 恍惚间,枝月瞧着自家夫人的手指似乎在触动,好像是有要醒来的征兆,当即激动起来,“夫人?您是不是能听见奴婢说的话?夫人?夫人,奴婢是枝月,您能听到奴婢说话吗?” 燕绾扬起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周围,好像又听到了枝月的声音。 是枝月! 一定是她。 “枝月,你在哪?枝月,枝月!” 枝月瞧见了,夫人的手指头真的在动,只不过双目紧闭,瞧着好像还在昏迷着,大概是有要醒来的迹象,但又因着身子虚弱,所以没办法彻底醒转,以至于这会正在挣扎着。 “夫人,您一定要撑住了,主上现如今还没回来,若是他知晓您成了这般模样,必定是要心疼坏了。”枝月伏在床边,在燕绾的耳畔嘀嘀咕咕的一阵,“小公子还在大周等着您回去呢!” 提到豆豆的时候,燕绾的嘴里发出了一声低哼。 这显然是在挣扎! 枝月欣喜若狂,就怕夫人毫无意识,现如今夫人有了反应,说明她是能听到的,大概率是听到的不多,但是会给与一定的反应,夫人也想活下去。 这,便是求生欲。 “夫人,小公子那么乖,您一定舍不得他吧?这会也不知道如何了?不过云来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公子的,但咱还是要小心,毕竟赵南林太狡猾,若是对付不了咱们,对付不了主上,谁知道会不会偷偷的拿小公子做饵呢?”枝月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 燕绾听到了,好像有人在提到小公子? 豆豆? 燕绾呼吸微促,忽然抬腿往前跑去,既然停下来找不到出口,那就一直跑一直跑,她就不信跑不出去,一定可以出去的! 薄言归,豆豆,枝月…… 他们一定在尽头等着她,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燕绾开始往前跑,即便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自己,但只要努力,总能看到结果吧? 夜明珠在手中绽放光芒,像极了她寝殿里的夜明珠。 一道门,挡在跟前。 燕绾喘着气,盯着眼前的门。 又是一道门? 这门后会是什么呢? 想了想,她用力的推开了这道门。 忽然间刺眼的光亮,让她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其后才慢慢的开始适应,这无边的光亮终究取代了黑暗。 手里的夜明珠忽然间消失了,不知道去了何处…… 至此,燕绾很肯定,自己现在就是出于梦境之中,且很难跑出去这梦境,只能再这梦里兜兜转转的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出了宝库,走过黑暗的巷道,其后便是这璀璨夺目的世界。 入目所见,金碧辉煌。 这…… 这不还是皇宫吗? 她之前,来过的。 大燕皇宫! 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燕绾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吧,兜兜转转绕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这,到底意欲何为啊? 深吸一口气,燕绾抬步朝着前面走去。 形形色色的宫女,一个两个的经过自己身边,偶尔还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仿佛自己现在就是游魂野鬼,又好似只是回到了过去罢了! 御书房。 燕绾顿住脚步,听得里面的笑声,不由自主的推开了门,只瞧着那被人痛骂的昏君暴君,此刻正抱着自家的小公主,美滋滋的趴在墙头,看底下行来走去的宫人。 “绾绾不怕吗?” “有父皇在。” “万一掉下去呢?” “有父皇在。” “真是个小人精,跟你娘一样……” “父皇要把绾绾惯坏,这样绾绾以后就再也看不上别人,只待在父皇身边,永远陪着父皇,一辈子都陪着父皇。” “绾绾说话算话?要一辈子陪着父皇?” “要!” 小妮子伏在父亲的肩头,“骑大马咯!” 边上的奴才都在掩嘴笑着,也就是在这位小公主跟前,燕帝才会展露出慈祥的一面,虽然算不得好皇帝,但却是小公主的好父亲。 燕绾站在那里,瞧着一个帝王陪着心爱的女儿,在满院子的乱窜,全然不顾礼仪,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只想逗着乖宝开心。 她跟着父女二人进了书房,忽然间就愣住了,只瞧着书房的御案前,赫然摆着两颗夜明珠,熟悉的大小熟悉的光亮,可不就是自己方才拿着的那两颗吗? “怎么会在这里呢?”燕绾失了神,不敢置信的走过去。 一直在这里,还是后来摆在这里的? 又或者是曾经在这里,后来成了宝藏里的一样东西? 伸手,摸了摸夜明珠。 燕绾转头瞧着小姑娘冲上来,快速将夜明珠抱在怀里,“要跟父皇躲猫猫!” “抱着这个躲猫猫,那父皇不是很快就能找到你?”燕帝笑盈盈的问。 小姑娘嘿嘿一笑,“绾绾怕黑,但是……父皇一定找不到我!” “是吗?那绾绾赶紧躲起来,看父皇能不能找到你?”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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