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多活几天? 外面这么好的日子,谁甘心长埋黄土? 黑布隆冬的地方,一旦进去了就再也没机会了,他还有那么多野心没有实现,还有那么多的欲没有达成,想娶的女人,想要的天下,想做的事儿…… 赵南林深吸一口气,“我要多活些日子,做完我想做的事情。” “公子一定会长命百岁。”暗修毕恭毕敬的行礼。 长命百岁倒是不想了,但是若能好好的活着…… “我的小公主啊!”赵南林将空碗递过去,“又跑了!” 肯定是跟着薄言归跑了,否则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外面的天都亮了,在宫里……她是藏不住的。 “不过没关系。”赵南林眯了眯眸子,咧嘴阴测测的笑着,“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定会! “公子,那这药……”暗修迟疑了一下,“还得继续吃吗?” 赵南林靠在软榻上,“喝,怎么能不喝呢?我也想看看,那老头的本事有多大,既能改头换面,想必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吧?若不能,我就杀了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暗修垂眸。 赵南林寻思着,她这个会在做什么呢? 进了一趟宫,又悄悄的出去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样子,是接触过燕麟了。”赵南林好似想明白了什么,“燕麟还在宫里?” 暗修陡然抬头,“公子的意思是……” “小公主是一个人跑的,若不是这样,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赵南林睨了一眼窗外,“多带个人,就多一个累赘,薄言归也不至于这么大的本事,能将姐弟二人都带出去。” 更何况燕麟的身子有问题,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体内的蛊虫会折磨得燕麟死去活来,断然不可能轻易离开某个环境。 燕麟能躲起来,肯定是找到了暂时能克制蛊虫的办法…… 这个办法是什么呢? 赵南林也想知道。 “给我搜。”赵南林下令,“小公主见过燕麟了,肯定不是空手而来,必定是给了他什么,搞不好是什么药之类的。” 之前在大周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个大夫,一个了不得的女大夫,虽然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师承何人?但既然是大夫,燕麟遇见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药?”赵南林好似想到了什么,“若是发现了燕麟,记得搜他的身,我要看看小公主到底给了他什么药?说不定……” 能占为己有。 “是!”暗修行礼,旋即去办事。 燕麟肯定还在皇宫里,可他到底躲在哪里呢? 人,会在哪儿? “小公主,你可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赵南林眯了眯眸子,唇角微微扬起,“你最好躲得严严实实的,千万别让我抓住,要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今日,天朗气清。 燕绾要狠狠打了个喷嚏,一瞬间有些发懵。 “是不是昨夜被风吹的?”枝月满脸担虑,“受凉了?” 燕绾想了想,“我待会喝碗姜汤。” “成。”枝月点头,“奴婢这就去熬姜汤。” 燕绾深吸一口气,“好。” 不过,身上似乎没什么异常,只是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在宫里见过赵南林之后,总觉得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赵南林这人简直有毒,死又死不了,活又不让人好好活,总归是个祸害,若不早点送他归西,肯定还会害更多的人。 只是,这人太难杀…… 枝月去熬姜汤,燕绾站在檐下,眸色微沉。 “怎么了?”薄言归安排好了后续,疾步朝着燕绾而来。 燕绾回过神来,“没事。” “是赵南林吓着你了吧?”薄言归其实也知道,那疯子一直在找她,奈何没有机会,可若是让他抓住机会,一定会歇斯底里。 燕绾笑得有些无可奈何,“倒也不算是吓着,就是觉得这人实在是太烦,怎么还不死呢?” “人各有命,好不人不久活,恶人坏千年。”薄言归轻轻抱着她,“阎王爷不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没关系……跑不了。” 一旦有了解药,能让燕麟摆脱这些痛楚,就可以引大周的军队入关,到时候齐集大周的势力将那些宵小之辈铲除殆尽。 现在的问题是,燕麟的命,还有……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 昔年的教训已经很深刻,一旦林俨再度逃脱,那么他必定会气急败坏,以后的事情可就很难说了,所以必须得连根拔起。 现在大周的军队尚未挪动,就是怕打草惊蛇,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网打尽,否则的话只能先各个击破,再成网围之势。 “大燕境内,到底藏了多少狗贼?”燕绾仰头看他。 薄言归没办法直接回答她,毕竟这件事还在继续追查之中,务必事无巨细,全无遗漏。 “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上了太平日子,为什么还要这般如此?”燕绾不明白,“个人的野心胜过了百姓的生死,将自私自利演绎得淋漓尽致。这些人若是真的得到了,那以后大燕的百姓一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薄言归点头,“所以你回来了,只要有你在,大燕就亡不了,他们也不可能得逞。绾绾要保护好自己,现如今以假乱真的局已经开始了,到时候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这话说的,那以后我可得好好的跟他们演一出大戏。”燕绾笑着回应,“保管让他们各个都满意,得到应有的报应!” 薄言归低头,在她眉心轻轻落吻,“遵命,我的小公主!” 燕绾笑着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多谢摄政王。” 四目相对,历经多少波折才能重新再在一起,可得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能让某些人得逞。 十指紧握,生死不离。 “燕麟的药已经拿到手了,接下来我会多加炼制,以便于到时候能及时压制蛊虫。”燕绾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留在药庐里。” 薄言归点头,“外面交给我,这里就交给你。” “好,分工合作。”燕绾顿了顿,“那个久木里……” 薄言归示意她放心,“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咱们能赢。” “国师府。”燕绾了悟。 薄言归点头。 那是一个男人的执念,只要不死,执念不消,他就会一直一直的坚持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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