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两圈,燕绾成功的把人甩开,但为了确保安全,不至于牵连到其他人,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找薄言归他们,而是藏匿在黑暗中静观其变。 万一真的还有人跟在后面,她也好随机应变…… 这事马虎不得,不能牵连到那么多人。 燕绾老老实实的躲着,可这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隐约觉得不太对头…… 黑暗中,有人缓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这神态,仿佛回家一般。 “公子!”底下人行礼。 面具之下,目光如炬,眸色却冷到了极致。 赵南林缓步朝前走去,进了早前那宫殿,却在那一刻忽然顿住脚步,徐徐扬起头来,好似在嗅着什么气息,眸子微合,唇角微微扬起。 “公子?”暗修不解,“您怎么了?” 赵南林睁开眼,“暗修,你知道熟悉一个人会到什么程度吗?” “不知。”暗修摇头。 这事儿他不曾经历过,自然不会明白公子所问的问题。 “你这个木鱼脑袋,自然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滋味。”赵南林伸出手,凭空触摸着,仿佛真的摸到了什么,“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 香气? 暗修使劲的嗅了嗅,可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是暗卫出身,一贯是跟着公子的,后来公子离开了大燕,他便藏匿在暗处,又或者是奉公子之命去办差,功夫亦是不弱,所以不可能闻不到什么。 可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除了风就是呼吸,没什么动静…… “是她的气息,是她留下的味道。”赵南林瞧着自己的手,徐徐睁开眼睛,唇角挽起的弧度愈发清晰,“她来了,是她来了!” 暗修:“??” 她? 她来了? 哪个她? 暗修眉心一皱,登时就回过神来,“公主?” “没错,是她回来了。”赵南林幽然吐出一口气,“她现在应该还在宫里,只不过一时半会的找不到地方在哪,但是……会藏在哪儿呢?” 暗修当即绷直了脊背,“奴才这就让人去找。” “不用,别吓着她。”赵南林是真的不着急,这会缓步走出了宫门,站在了黑漆漆的宫道上,“这皇宫就是她的家,她回个家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 “可若是抓住她的话……” 话音未落,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清脆的耳刮子,狠狠的扇过他的面颊。 “别让我再听到任何一句,对她不敬的话。”赵南林眯起危险的眸子,“我说了,这是她的家,她什么时候想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能在这里对她不敬。我不管父亲怎么交代你们的,在我这里,她必须毫发无伤,听明白了吗?” 暗修慌忙行礼,“是!” 众人亦是心惊胆战,“是!” 他们这位公子,是个疯子,寻常谁敢违拗他? “我的乖乖,她会藏在哪儿呢?”赵南林忽然变得很是激动,“她躲起来了,在跟我躲猫猫,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公子,您可不敢太过激动。”暗修慌忙提醒,“您得小心。” 赵南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放心,我这是高兴,很是欢喜,你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她就在这里,甚至于可能近在咫尺,我多想让她……出现在我面前。思念是什么滋味,知道吗?” 想得肝肠寸断,想得让那个人……和自己死一块。 死亡,是最好的终结。 永不分离,从死亡开始。 “你们都不必找,我自己找。”赵南林环顾众人,“别吓着我的小猫儿,不要惊着她,万一跑得更远,或者是受了伤,那还如何是好?” 语罢,他慢慢悠悠的走在了宫道上。 他的小猫儿进宫了,他的小公主就在宫里,藏在黑夜里,藏在黑漆漆的地方…… 可是,藏在哪儿呢? 风吹过,外头的气息早就散了。 屋子里的还在,是因为环境密闭,所以不同。 赵南林缓步走着,穿过了御花园,走在狭窄的鹅卵石小道上,“绾绾?我的绾绾,你来了是吗?藏在哪儿呢?我来猜一猜。” 燕绾:“……” 她,其实能听到他的声音。 很近,很近。 藏在花丛中,有百花遮掩,风吹过能用凌乱的花香遮掩一切气息。 燕绾的身上没什么脂粉气息,有的是药香味,毕竟成日泡在药庐里,与那些药材打交道,但她有自知之明,知晓在密闭的空间里,自己身上的些许残留气息,可能会招来灾祸,所以跑路的时候,尽量跑到有气味的地方。biqubao.com 林中,花丛。 浓郁气息的柏树,带着浓郁气息,能将她藏得极好…… 她唯一没料到的事,千算万算,没算到赵南林这疯子居然……今夜在宫。 真是冤家路窄! 赵南林这疯子…… “小公主?”赵南林从她跟前走过。 燕绾捂住了口鼻,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羽睫扬起,就这么直勾勾的瞧着这道身影,从眼前掠过,然后渐行渐远。 赵南林没找到燕绾,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毕竟是皇宫,没有人比她更熟悉,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从小就长在这里,连那些猫狗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公主?”赵南林提着灯笼,慢慢悠悠的朝前走去,“绾绾……绾绾……” 薄言归一声绾绾,燕绾觉得心里都是暖暖的,可到了赵南林的口中,她只觉得汗毛直立,只觉得恶心,那种打心里散出的,沾满了浓郁血腥味的……恶心! 眼见着赵南林走远,燕绾松了口气,但却没有动弹,依旧窝在黑暗之中。 她知道,要跟狡猾的豺狼斗,是不能轻易暴露自身的,你得有耐心,否则的话…… 一道暗影骤然落下,果不其然又是赵南林。 这厮没死心,想着这附近可能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哦不,是这附近花香味有点浓,他不好辨别是否有人藏匿其中,所以杀了个回马枪。 因为,燕绾不会功夫。 一旦她冒头,是绝对来不及重新躲回去的。 事实证明,她似乎不在这里…… 赵南林裹了裹后槽牙,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外头走去。 燕绾眯了眯眸子,依旧一动不动,那就比比看,谁能熬得更久,更有耐心…… 你这个疯子,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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