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哗啦啦的乱成一团,小姑娘“嘿嘿”笑着,露出小小的白牙,冲着自家的父皇撒娇,“哎呀,父皇父皇,绾绾好饿。” 这天底下,谁敢乱了帝王的棋局? 眼前的小姑娘,敢! 惠娘这会着实有些发愣,瞧着桌案上的食盒,“公主……” “父皇?”小姑娘撇撇嘴。 燕帝无奈的叹口气,“你看看,好好的一盘棋,都让你给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饿!”小姑娘眼巴巴的望着他。 燕帝笑了,满脸的宠溺,“好,绾绾饿了,那咱就吃,好好的吃,吃饱饱的,可以吗?” “我就知道,父皇最好了!”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小小的年纪,生得一副娇嫩的好皮囊,天生的美人胚子,瞧着食盒里拿出来的糕点,小姑娘笑得更加欢悦,凑上去窝在了燕帝的怀里,“要父皇喂。” “这么大了,还要父皇喂啊?”燕帝瞧着怀里的小娇儿,疼到了骨子里,“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好好,父皇喂,把我的绾绾,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下子,小姑娘不乐意了,“父皇,猪才白白胖胖呢!” “谁说的?”燕帝旋即抬眸望着惠娘。 惠娘慌忙行礼,“奴婢不敢!” “是绾绾亲眼看到的!”小姑娘哼哼唧唧的,嚼着嘴里的糕点,美滋滋的吃着,“好大好大一只大肥猪,白白胖胖的,绾绾才不要变成那样,不然漂亮的罗裙可就穿不下了。” 燕帝被她逗笑了,“不管绾绾变成什么样子,父皇都最疼绾绾。” “绾绾要漂漂亮亮的,要长长久久陪在父皇身边。”小姑娘快速将糕点塞进了燕帝的嘴里,“父皇,好不好吃?” 燕帝瞧着她,“绾绾给的,当然是最好吃的。” 燕绾就站在窗口位置,鼻尖酸涩,忽然间好似有些湿润,伸手去摸却摸不到脸上的泪,整颗心都像是泡在了酸醋里,酸得狰狞,酸到扭曲。 说不上来是想哭还是想笑,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燕帝,瞧着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将她那父皇衬得英伟无比,伟岸的身躯轻轻抱着年幼的她,满脸满眼都是疼爱。 他可能不是好皇帝,但一定是个好父亲。 最好最好的,爹爹! 外头,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许是出了什么事,燕帝松开了怀里的心肝宝贝,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小姑娘打算缠着惠娘说故事,可瞧着落在案头的玉珏,赶紧抓在手里,一下子蹦到地上,撒丫子往外冲,大概是要将玉珏还给父皇。 燕绾眉心微蹙,神使鬼差的跟上……m.biqubao.com 宫外。 一隅。 燕帝负手而立,冷眼睨着跪地磕头的一排侍卫,目光狠戾到了极点,周身杀气腾腾,与之前在寝殿内的慈爱模样,俨然是判若两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燕帝素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否则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从兄弟手里抢到皇位,再坐稳皇帝的位置到现在,他早就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了,双手染满鲜血,自己都数不清楚杀过多少人。 对于失败者,他的处置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一个字:杀! “杀!”燕帝转身。 然下一刻,边上的侍卫都已经举起了屠刀,却又被燕帝快速叫停。 “住手!”燕帝沉冷的脸,快速又扯了扯唇角,“绾绾!” 小姑娘站在那里,愣愣的瞧着眼前的场景,似乎是没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手里,还捏着那块玉珏,表情有些微恙。 许是被吓着了,又或者是没反应过来,小姑娘扬起头,目光里有些直愣愣的,就这么盯着自己的父皇,奶声奶气的喊了声,“父皇……” “绾绾怎么过来了?”燕帝第一时间上前,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父皇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这着急忙慌的过来,是找父皇有事吗?” 小姑娘被抱在怀里,如玉般的小胳膊有点凉凉的,紧贴在父皇的脖颈处,紧紧抱着父皇的脖颈,小脑袋很自觉的靠在了父皇的肩头,“父皇是要杀人了吗?” 眉心陡蹙,燕帝目光狠戾的扫过周遭众人。 惠娘就跟在后面,此刻赶紧行礼,“皇上恕罪,奴婢等不敢在公主面前乱嚼舌根。” “宫外的人说,父皇最喜欢杀人了,绾绾没见过,所以……”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开口,狠狠的抽搭了一下,将小脑袋竖起来,“父皇刚才真的想杀人?” 燕帝这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终是无奈的叹口气,“没有,父皇怎么会随便杀人呢?他们犯了错,父皇只是训斥一番便罢了,不会杀人。” “真的吗?”小姑娘好似不相信。 瞧着宝贝心肝眨着明亮的眸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燕帝郑重其事的点头,“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答应你的事情,是不是都做到了?” 小姑娘仔细的想了想,乖顺的点点头,“嗯!” “那父皇说的话,绾绾是不是也得相信啊?”燕帝笑问。 小姑娘看了看跪地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父皇。 “还愣着作甚,没瞧见公主不高兴了?赶紧滚!”燕帝冷声训斥。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但同时,突蒙开释,所有人都以头触地,恨不能当场哭出来,赶紧叩谢皇恩,“谢皇上恩典,谢公主恩典,奴才等立刻告退!” 小公主一句话,救了在场的所有人。 每个人都对小公主感激涕零,但又不敢真的多说什么,赶紧夹着尾巴跑路。 “你看,父皇没有骗你吧?”燕帝笑盈盈的望着怀里的宝贝心肝,“父皇说的话,都是真的,所以绾绾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明白吗?” 小姑娘点点头,信誓旦旦的望着自己的父皇,“绾绾相信父皇,很相信很相信的,只要父皇说的,绾绾都深信不疑。” 音落,小姑娘在燕帝的面上,轻轻啄了一口。 燕帝先是一愣,其后眼眶微红的瞧着她,“真是个磨人精,父皇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父皇就冲着我,疼着我,绾绾是父皇的心肝,父皇是绾绾的天。”小姑娘嘿嘿笑着,“我们父女二人,谁也不离开谁。” 边上的燕绾,忽然泪如雨下。 我们父女,谁也不离开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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