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绾所言,小皇帝吐了这口黑血之后,面色果然有少许缓和,不似之前的难看至极,连带着唇上的深色,也跟着浅淡了不少。 望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多谢王妃救命之恩!若不是王妃您医术高明,救皇上于生死之际,只怕、只怕……老奴也是必死无疑。”m.biqubao.com “公公不必如此,我说了,救人是职责所在。”燕绾报之一笑,忽然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当时用膳的时候,房内是不是燃了熏香?” 望海先是一愣,其后点点头,“是!” “香在哪?”燕绾问。 望海一怔,“都在呢!” “去拿!” “是!” 现如今,燕绾说什么便是什么,望海赶紧带着人去了找。 只是谁都没想到,去到管理香料的奴才房中,却发现这奴才已经悬梁自尽。 望海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燕绾的意思。 这香…… “香料本身没有问题,但是掺合了一些其他的特制的料,所以与皇上所食的食材混合在一起,就成了催命的毒。”燕绾瞧着桌案上,一字排开的香料盒子,鼻尖往前凑着,仔细轻嗅。 望海一颗心砰砰乱跳,“那到底是哪个有问题?” “这些香料,从本质上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燕绾拿起其中一个锦盒,“这里面的龙涎香是最寻常不过的,想必皇上平日也燃着被?” 望海点头,“是!王妃是如何知晓的?” “熏香的时日久了,身上便沾了香气,经久不散,渗入肌理。”燕绾解释,“皇上的身上,有这种味儿。想必也是往日里惯用的,所以才没有惹人注意。” 望海凑近了轻嗅,“这是皇上自个挑的香味,自皇上登基之后,便一直是这一款,未曾轻易更换,所以这一次,奴才也没有怀疑。” “是它了。”燕绾将香料盒子递给他,“你把这个和菜谱一起交给外面的太医,想必他们会给你一个答案,到时候也可以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望海赶紧接过,“谢王妃,只是老奴有一点不明白,您为何不自己……” “我负责救人,这是对摄政王,也是我自己的夫君有个交代。而外面的太医,是对文武百官的交代,我一介妇人,不方便抛头露面的跑金銮殿去,所以还是让他们去做这事吧,我就不掺合了!”燕绾瞧着床榻上的小皇帝。 她只负责,救人! “王妃睿智。”望海嗅了嗅香料,继而拿起了边上的菜谱,转身朝着外头走去。 枝月上前,“夫人,这可是上好的抢功机会。” “抢功作甚?”燕绾问,“我已经是摄政王妃了,还需要什么功劳在身吗?纵然是一品诰命又如何?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回头还会遭人嫉恨。既如此,不如有好大家分!” 如此,大家还会感激她,记得她的功劳。 “夫人所言极是。”枝月了悟。 燕绾坐在床榻边上,捻着帕子轻轻擦着李锡额头的薄汗,“皇上也不好当,这不是被人算计,就是被人下毒,如今连亲姐姐也要对他下手,着实是可恨可恼得很。” “奴婢觉得,这其中应该也有小公子和您的缘故。”枝月低声说,“奴婢的意思是,长公主的缘故。” 燕绾知道她的意思,“我明白,你不必解释,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想着竭尽全力的救小皇帝。之前为了豆豆,王爷惩戒了长公主,皇上也站在豆豆这边,一口一个皇帝哥哥。对于长公主来说,这便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是!”枝月颔首,“主上帮衬,皇上也是护着豆豆,所以长公主这心里,自然是将所有人都划到了对立那一面。” 燕绾将帕子递给她,“说到底,也是有我与豆豆的缘故,累及皇上受伤。” “不怪夫人,是长公主自己没看清楚身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敢动皇上,连手足之情都不顾,委实是可恨至极。”枝月行礼。 燕绾不再多说,想来薄言归应该会给小皇帝一个交代的。 诚然。 薄言归自然是不会放过李如璧的,但这一次既然已经展开了局面,那就将剩下的一部分力量,彻底收拾干净,免得自己去大燕的时候,节外生枝。 “王爷!”景山行礼,“公主府那边已经开始调动兵马了。” 那是李如璧仅存的一丝力量,也是她全部的剩余,只要铲除了这些,她便真的什么都没了,连带着朝中那些蠢蠢欲动,想与她联手扳倒摄政王,以保全自身,或者是渴望荣华富贵之人。 经过贼人一事,朝中本就人心惶惶,有些人虽然没及时表露,但是内心深处已经惶恐到了极点,仿佛摄政王府的刀子,业已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若再不做出改变,只怕死期将至。 于是乎,臭虫和蛆联手,几欲将摄政王府掀个底朝天。 “调动兵马?”薄言归转头,“就凭一个公主府,一个赵三公子吗?” 景山直起身,“这二人狼狈为奸,趁着这个时候勾结朝臣,以为咱们已经伤了元气,所以准备让主上您……成瓮中之鳖,活捉您!” “活捉?”这是薄言归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传下去,就说皇上病了,这些日子罢朝。” 景山一怔,“皇上不是……” “得给他们个希望,让他们有勇气动手。”薄言归慢条斯理的捋着袖子,“总得让他们有个出师之名吧?皇帝若是死在了本王的手里,那这清君侧,另立新君……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景山颔首,“是这个理儿!这帮乱臣贼子,真是该死至极!” 连皇帝都敢下手,赔付身家性命都是活该! “去办!”薄言归冷笑两声,“本王倒要看看,她究竟能招出多少兵马,动员多少朝臣?本王也想知道,她的心有多狠?伤及手足,谋朝篡位,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的?” 景山敛眸,“这女人……没心。” “那这颗心,就剜了罢!”薄言归负手而立,“让她当个没心肝的人,冷肠冷血,这辈子都暖不了!” 景山先是一愣,其后了悟,“主上英明!” “去吧!”薄言归偏头。 景山行礼,当即离去。 这估计是主上收拾的,最后一波乱臣贼子,至少,就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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