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满是云雾的空间,放眼望去,好似整片天地都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唯有在这空间中央,才没有云雾侵袭,一汪雪白似乳的小池子处在这中央位置。 池子不大,方圆不过五米。 这池子与当初林辉通过各种神力宝物养出来的池子很是类似,不过处于天道加身状态的贺繁,却能感受出其差别。 当初那池子中所蕴含的力量,若说是一片小湖,那么眼前这看起来不算宽广的池子中所蕴含着的,便是汪洋大海! 从茫茫天道搜集到的讯息来看,这汇神池中所蕴藏的力量,足够让贺繁重塑肉身。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池水纯净,重塑出来的肉身堪比飞升入神界之时的重塑,不会有任何意外。 至于肉身重塑之后,要怎么离开这圣天神宫,那就不是现在的贺繁该去考虑的事情了。 他的意识已几近被茫茫天道之威冲散,现在先保命才是正事! 念及至此,贺繁利用自己最后的一丝清醒,将自身的意志开始从那茫茫天道之中剥离开来。 汇神池中,那平静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雾气骤然间被搅动而起。 紧接着,一道任何仙神都无法看到的神魂虚影凭空出现在了池水上方。 那只是一道空无的躯壳,随着贺繁心念所至,其意识开始不断溢散而出,注入到那虚影内。 同时,借助着自己最后的一点掌控力,贺繁利用天威,强行封锁住那道虚影,不让自己注入其中的意识溃散。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毕竟贺繁的意识已经经不起太多波折,他只能竭尽所能的维持着自身意志灌注其中。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那虚影彻底凝实,一道肉眼可见的虚弱神魂出现在了汇神池上空。 那正是已经完成了整个过程的贺繁! 只是,现在的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魂躯飘摇,似乎只需要一阵神力微风,就能将他这虚弱至极的魂躯吹散。 顾不得许多,贺繁心念一动,操控着魂躯便向着下方池水跃入。 进入池水中的一瞬,整个池中那精纯的力量就好似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向着贺繁的魂躯涌动而来。 那原本已几近溃散的魂躯,在这一刹开始逐渐凝实…… 与此同时,圣天神宫。 圣天神主苍珏盘膝端坐在高高道台之上,在他下方,近五十名上神境仙神正襟危坐,仔细聆听着苍珏讲道。 相较于皓月神宫,圣天神宫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仙神神宫。 “因此,先天万气……” 正在讲道的苍珏话音猛然顿住,而后原本抬起的脑袋也瞬间垂了下去。biqubao.com 看起来就好似是睡着了一般。 但一众上神却都知晓,这不是自家神主睡着,而是在进行着某种推演! 这是苍珏所特有的道法,其一旦低头闭目,必是神游天外,去推演某样事物去了。 而此刻,那圣天神宫秘境之中,那茫茫雾气之内,一道无人可以察觉到的虚影显现在了其中。 他脚步轻挪,于那好似无穷尽,如云般的雾气之中前行。 不消片刻,随着周身云雾彻底散去,他的眼前,也出现了那汇神池。 只见得整个池水正不断有道道波纹从中扩散而出。 随后,这些波纹又迅速淡去,只是每一次波纹荡漾,其所消耗掉的力量,便相当于一名业神境初期的全部力量! 这道前来的虚影,自是那神主苍珏。 他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即便有着池水遮掩,但以他的修为,还是不难感知到,在这池水下方,竟有人正在重塑肉身! 很快,他心念一动,那好似可以遮掩一切,完全由纯粹能量构筑而成的汇神池,在其目中就变得透明了起来。 透过那完全变得透明的池水,苍珏看到了其中正在躺着的贺繁。 此刻的贺繁依旧是对魂躯,只不过魂躯之内,已彻底被充盈力量所占据。 那满溢出魂体的力量,便似是化作了养分般,开始粘附上贺繁的魂躯,并为之创造出一副身躯! 苍珏静静看着这一切,其右手抬起,朝着身旁轻轻点动手指。 很快,几缕云雾便随之飘荡而出,停滞在了其手指点动的位置。 那几缕云雾在不断飘荡着,旋转之间,似是能看到其中有着茫茫无垠的世界一般。 苍珏猛一抬手,那几团云雾便激射而出,径直朝着贺繁所在飞去。 然而,正当那云雾即将靠近贺繁的一瞬,他挥舞而出的那几团云雾竟就那般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好似从未曾出现过一般! “那是……” 苍珏面露一抹惧色,惊诧的看向了下方躺着的贺繁。 若换了旁人可能感受不出来,但对于有着权神境后期修为的苍珏而言,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知到了一股强悍到远超他理解的力量震颤了一下。 也就是那股力量,将他挥出去的几团云雾给吸收掉了! 无声无息的闯入自己这秘境之中,而后又有着此等威能保护…… 苍珏眉目微凝,看向池水下的贺繁,心下就只有一个念头:此子来历不俗,不可轻惹。 怀揣着这个念头,苍珏的身形开始逐渐虚幻,直至最终重新化作云雾,如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他并不知晓的是,他方才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贺繁在凝聚神魂之前,趁着自身还能掌控古神之力,做的最后一件事。 毕竟这里是圣天神宫的秘境,贺繁也担心自己在凝聚身躯的过程之中被打扰,所以他在周身布下了一点古神之力防护。 没成想,就是这么一点防护,还真的将苍珏给吓到了。 随着苍珏离去,整个秘境在这时再度恢复到了正常状态,除却那偶尔轻轻飘舞的云雾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动静存在。 一转眼,就是足足两百年光阴。 汇神池中的力量实在是庞大无匹,哪怕贺繁凝聚出了一具上神境中期的肉身,也仅是消耗掉了两成的池水而已! 如今他的神魂与肉身,已经彻底贴合在了一起,似是重生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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