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贺繁对于林辉的印象并不好,但对方救了自己的确是事实。 若没有林辉替他遮掩这两百年光景,在功法即将脱离的时候遇上敌人追击,哪怕只是业神境,都足以要了贺繁的性命。 想到这里,贺繁点了点头:“嗯,我的确进入过那伏魔神宫之中,不过您说的得到认可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在其中找到了一副坐化的骨骸,从那其中习得的伏魔转神诀。” 现在贺繁并不知晓对方的意图,只能将事实混杂起来。 他确信对方是不知晓那育魔林中有传承神晶的事情的,否则即便对方已经入了魔道,但想来凝聚几缕纯净神力应当也不是难事。 看林辉对于伏魔神宫的事情这般看重,他不可能放任传承神晶不去拿取。 果然如同贺繁所想,林辉并不知那育魔林中的事情,此刻听得贺繁言语,他也长叹了一声,而后皱眉道:“你是如何寻到那神宫的,可还有办法再继续进入其中?” “这就不清楚了,我只进去过一次,那神宫是我在即将迷失的时候看到的,我也不清楚现在还能不能进入,前辈可否告知一下,这神宫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繁顺着对方的话语,开始询问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林辉看了贺繁一眼,而后沉吟片刻,缓声道:“你可知,这天地间,为何会有仙神、妖魔?” “不,我应该换个问法,你觉得,天地之力这等玄妙至极之物,连到了业神、上神,乃至权神境都未必能完全明了的力量,我等为何会知晓如何汲取修炼。” “或者说,这天地之间,是天然便有的仙神么?” 林辉抛出这几个问题后便不再言语,只是看着贺繁。 听着对方的话,贺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的确,历经几个世界,贺繁早已将修炼看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细细想来,这天地之间,真的会有所谓天然的仙神么? 莫说魔境,便是神境,随意将一个凡人丢到神境之中,不让其知晓有仙神存在,即便他知晓这天地伟力,可真的能够摸到门道,一路修行成仙么? 便是无数年岁来,无数代修士不断摸索,又如何确保路不会走错,如何能有如今这般稳定的修行路途? 一切想来,好似都那般的不可能,但这一切却又切实存在着。 “请前辈赐教。” 思索片刻,贺繁朝着对方拱了拱手。 林辉没继续卖关子,而是轻声对贺繁说起了一个至今已经鲜有人知晓的传说。 传说这神界上古之时,并无天地,只有一片昏暗,那昏暗之中,诞生了四位强悍至极的古神存在。 没人知晓这些古神是如何获得的那等强悍力量,只是知晓他们如同仙神一般,世间一切,只要他们想,便能轻易做到。 许是太过寂寞,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几位古神各自开辟出了一方天地,在其中以自身力量投入其中,诞出了生灵。 只是,许是几位古神的力量太过强大,乃至于已经到了威胁天道的程度。 于是灾劫临世,几位古神也在那场灾劫之中身陨道消。 他们身死之时,不甘于受天道掌控,于是选择了兵解道躯,将自身全部力量散出。 四个古神的领域由此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神界。 而他们的力量,则在那兵解过程之中,逐渐泛出,弥漫到了整个神界之中。 仙神们所掌控的规则之力,实则就是那几位古神的本源,实际与真正的天道并不相同。 这简短的,似乎并无什么可信度的传说,从林辉口中说出来,似乎有种莫名的信服力。 听着对方的话语,贺繁心底也是一阵震撼。 不过很快,他就寻到了这传说之中不对劲的地方:“不对,若是如此,那么无论那些神宫如何、规则如何,应当也只会影响到神界之中,我乃是下界飞升而来,这里的规则之力,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下界!” “哦?你说的是那原初世界吧,既然如此,那你应当也知晓,上古之时,神界与原初乃是一体的,我口中所言之上古神界,正是你认知之中的一切世界的总和,这般说,你明白了么?” 林辉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平静解释道。 盘古! 只一瞬,贺繁脑海之中就想起了自己故乡之中的传说,那个开天辟地,以身躯化作天地的上古大神。 虽说听着还有些出入,但这传说之中的古神,分明就与那盘古一般。 甚至于,不光是这天地,连带着弥漫在其中的神力、魔气,种种力量,都是这四位古神所化! 正在贺繁心下震惊,以至于不知该如何回复的时候,一个念头顷刻如雷电般从他脑海之中闪过。 他心头猛然颤动了一下,这般来看,伏魔神宫之中,搜集那无数妖魔本源的意图,就已经很明显了。 妖魔本源乃是由负面规则凝聚而生,而那负面规则,乃是那几位古神中某一位的本源所化。 汇聚这般庞大的妖魔本源,伏魔神宫的野心并不只在掌控魔境,而是……要掌控那传说之中的,古神之力! 一瞬,贺繁只觉心潮一阵震颤,难以言喻的惊诧从他心底透出。 不过他面上还是伪装得很好,只是一副皱眉沉思的模样。 在林辉面前,他仅是误打误撞的进入过伏魔神殿之中,因此对于其中的东西,他理应是不知晓的,这会自然不可能表现出来。 “前辈与我说这些,究竟有何意图?” 良久,贺繁才看向了林辉。 他心底已然清楚,林辉是看中了那古神之力,而他一身魔气,进不得伏魔之地。 现在俨然是将贺繁给当做了获取古神之力的棋子! 不过这一次,贺繁对于对方的图谋,终于完全摸清,现在轮到对方不知晓贺繁的底细了。 “那伏魔神宫之中,可能有着获取那古神之力的方法,你可愿与我合作,若夺得那等惊天伟力,你我平分。” 林辉站起身来,那言语之中,充满了如妖魔一般的诱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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