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灰黑色气息不断从贺繁体内散出,笼罩向周身。 不,准确的来说,那并不是什么气息,更像是一种领域,一种纯粹的灰黑色,将周遭的世界,都浸染成了灰黑! “的确不错,做我的分身足够资格了,先让我这缕魔魂彻底侵蚀其意识,让其魔躯变成一具空壳,我们的行动就可以开始了。” 魔君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吩咐道:“行了,你也去忙该忙的事情吧。” 那人看着贺繁的身躯,眼神中也透出了一抹惊叹。 噬阴魔君何等人物,即便在这魔境之中,也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存在。 以往其借妖魔之身淬炼分身,几乎是其本源进入妖魔体内之后,对方的魔躯就彻底溃散了,还需要魔君亲自拼凑回来。 可现在,即便噬阴魔君的气息领域已经从其体内散出,这妖魔的身躯竟然还保持着完整! 这也难怪噬阴魔君会如此满意了。 “属下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不再去看贺繁,转身向着通道之外行了去。 噬阴魔君又看了一眼贺繁,而后整个身形便渐渐隐去,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刻的贺繁,整个人的意志都在全身心的抵抗着那噬阴魔君的本源。 这噬阴魔君的本源极为霸道,刚刚进入贺繁身躯之中,便一分为二,一部分向着识海涌去,另一部分则向着他丹田涌动而去。 由于贺繁无法分心,需得全身心的抵抗识海被侵蚀,直接导致了身躯被那魔元彻底侵占。 所有在运转之中的神力,都被那本源侵蚀,散出了那魔君特有的气息。 而在识海之中,早有了多次被侵蚀的经验,尽管依旧无法抵抗这缕本源,但贺繁却依旧能保持自己的意识不散,不被侵占。 只是,茫茫识海,正不断被一缕灰黑侵占着,他这等相对安全的状态保持不了太久。 估摸着最多一日光景,他的识海就会被彻底占据,到了那时,这具身躯恐怕就真如噬阴魔君所说的,会化作一具空壳! 可现在让贺繁感到无奈的是,现下的这等情况,他连想要拼命都做不到! 他的意识只能缩在识海之中艰难抵抗,无法掌控身躯。 一旦他要分心去掌控身躯,整个识海就会瞬间失衡,届时只会身心皆失。 那种状态,即便他想要自爆都难以做到。 那缕来自于魔君的侵蚀,自不会因为贺繁的想法就做出任何改变,在他思虑着破局之法的同时,侵蚀也在不断加深着。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体内近乎两成的神力都已经被彻底污浊成了魔气。 时间再长一点,恐怕连贺繁的本源都将彻底被污浊。 一旦本源污浊,即便他能勉强逃出也没了作用。 因为那样的状态,他就算能够跑回到化魔之地,也只会如同燕知南那两人一般,不断被清新之力消解殆尽! 正在贺繁艰难抵抗之时,他体内神力突然有了一点改变。 一缕金红光芒开始在他丹田深处亮起,那是……大日罗天功! 自从贺繁将这功法学会之后,整个大日罗天功就与他的身躯融为了一体。 可现在,大日罗天功竟然再度在他体内,显露出了功法本体! 在那功法之上,甚至十分人性化的显露出了一抹愤怒! 那是来自于这神界之中最为顶级功法的愤怒,其功法气息被生生改变,让大日罗天功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势。 由这功法所修出的纯阳神力,如今迅速从贺繁丹田之中溢散而出,冲向四肢百骸。 这纯粹的极阳,对于这等妖魔之力有着近乎绝对的克制。 即便这是魔君本源,可如今依旧被生生镇压在了贺繁但丹田之中! 同时,浩荡神力不断向上,最终冲入了贺繁识海,将那不断侵蚀的灰黑,都给照耀得停滞住了。 贺繁凝固的身躯猛然睁眼,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惊喜与……焦急! 大日罗天功显现,于他而言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因为这代表着大日罗天功要脱离他的身躯。 他的时间并不多,如若不能短时间内将自己的状态改变,那么大日罗天功就会直接脱离他的身躯,另寻他主! 这等顶尖纯阳功法,从某种层面而言,乃是天地至阳规则的化身,其自身是不容许被污浊的。 一旦贺繁被污浊,就与这功法彻底分离了。 该死的…… 贺繁心头暗骂一声,他不清楚此刻体内压制住本源的动作,会否引起那魔君的察觉。 现在已经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既然他在这魔宫之中,只是被当做魔君替身一样的存在,那继续留在这里,他也得不到任何帮助。 想借此了解魔境更是痴人说梦。 念及至此,贺繁一步踏出,顷刻便离开了房中的法阵,到了那通道之内。 那一直凝聚在他掌心的天移随心符也在这一刹轰然启动。 浩荡神力好似冲击一般,顷刻间轰动了整个洞府! 下一刹,贺繁整个身躯中心,好似出现了一道漩涡,将他整个身形如同漩涡一般吸入了其中!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发生的,近乎在他离去的同一时间,两道黑影便抵达了此处。 那两道黑影散出的气息,竟不下于神主分毫! 之前那位魔修也在同时抵达了这里,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内部,以及那充斥着神力的通道,他眼眸瞬间瞪大。 其毫无生气的眼神之中,竟在那一刹闪过了一抹惊喜,不过很快就被一抹强装出来的愤怒所掩盖。 “你们两个速去禀报魔主此事,那家伙逃走了,咱们看错了,他不是妖魔,而是伪装起来的仙神!” 他看向那两道黑影,面上带着怒意的骂道。 那两道黑影竟没有半点反驳,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则是在此时平静了下来,走到了贺繁消失的位置:“早说自己的身份就好了,可惜,太久没用了,我也只能帮你这么一点了。” 说话间,他双手飞速掐诀,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瞬间涌起,而后又随之消散,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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