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贺繁踏在林间,踩着那柔软的泥土,眉头却始终未曾松缓。 他周遭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小动物跑过,一切都显得那般真实且自然。 刚刚他也曾尝试着飞向天空,可当他穿越了数道云层,飞到了万米高空之后,他才惊奇的发现,这里边的一切,似乎并非只是幻象那般简单。 同时,这里似乎并没有灵兽一类的东西存在,有着的,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动物。 他没有遇到半点危险,甚至只需稍稍散出一点气息,就能将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生灵给惊走。 不过越是这般,贺繁心头就越是警惕,这一切的一切,正常得甚至有些诡异了。 沿着森林边缘,向前了约莫百里左右,贺繁的脚步猛地一顿,而后身形飞速向后退了百米。 “不是错觉!” 贺繁心头一跳,他分明察觉到,再继续向前百米,自己体内的力量就会被压制一成左右! 犹豫一下,贺繁继续向前,同时细细的感知着自身状态。 果不其然,继续前行百里,他能够掌控的力量又被压制了一成! 照着这个幅度下去,恐怕等走到中央的时候,他所有的神力都会被彻底压制住。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转身飞速向后。 很快,贺繁就走到了第一个百里左右的范围。 他将距离控制得极好,这个距离,只要再行进一步,修为就会被压低一成左右。 而后,贺繁抬手朝着前方一点指。 一道空间之力凝成的锋刃顷刻斩向了前方两米外的一棵树。 轰! 锋刃触及那树木的一刹,树木应声被斩断,倒塌而下。 而贺繁也清晰的察觉到,不光是自己,自己的攻击在靠近了那个范围之后,也凭空减小了一成的威能。 看起来,这像是某种法阵限制,而非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 不过好在这等压制是循序渐进的,只要遇到危险,自己飞速向后,就能保有巅峰战力。 念及至此,贺繁不再做停留,身躯化作了一道残影,飞速向前。 仅是行进了千里左右,贺繁身上就再也无法感知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神力了。 不仅如此,连带着他的神识都已经无法离体。 值得庆幸的是他识海之中的恶意印记,似乎也在这种压制下彻底沉寂了下去,不会再有复苏的风险。 不过,即使无法使用神力,贺繁的巨灵神体也依旧有着效用。 仅凭着这三层的巨灵神体,贺繁也能发挥出堪比业神境初期的实力来,倒也不会让他心头太过不安。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只不过数百里之后,一阵潺潺水声便传入了贺繁耳畔。 越过几排树木,一条穿林而过,有着数十米宽的大河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河水不算湍急,贺繁凭着肉身强横,纵身一跃,便跳过了那河水。 砰! 就在这一刹,贺繁面色猛地一变,落地一瞬便猛地一个侧身,横移出去百米左右。 而在他方才落地的位置,一张大网已经落在了地上。 没等贺繁反应过来,两道残影便飞速向着他靠了过来。 对方的速度极快,只是一个瞬息就已经贴近,两人配合极为默契,一左一右,同时抓住了贺繁的肩膀。 贺繁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力量竟然比自己这三层的巨灵神体还更强上几分。 哪怕他用尽全力,也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直至这时,贺繁也看清了身侧的两人。 这两人身上披着的是兽皮,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用不知名的灰白色材料涂满了一道道符文印记,如同纹身一般。 两人擒住贺繁之后,并没有任何异动,而是抬头看向了前方的林间。 只见河岸边那树林之后,还站着一人。 这人与旁人不同,他身上还披着一件似乎是由羽毛拼接而成的披风。 他双眸带着一抹清冷,上下打量了贺繁一眼,而后才靠了过来:“通行证。” “什么通行证?” “拿来。” 这人似乎并不想回答贺繁的话语,只是单纯的伸出了手。 莫非对方索要的,是指引自己来此的卷轴? 方才进入即将神力被完全封禁的时候,贺繁为了防止卷轴有感应而自己不知,就将卷轴取了出来贴身带着。 他左右看了看两人,而后才对那人说道:“他们这么抓着我,我怎么给你?” 话音落下,两人便同时松了手,只是依旧警惕的在看着贺繁。 贺繁伸出手,从怀中将那卷轴取出:“这就是你说的通行证?” 那人一把将卷轴接过,卷轴在入其手中的一刹,便化作了点点微光飘散开来,最终全数汇聚在了其眉心之上,将其中一道符文映照得透亮。 “我叫曲鸥,随我来吧。” 这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林中走去:“有何不解的,来了便能知晓。” 身后两人这时也站在了贺繁身后,似乎是监督着他前行一般。 既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贺繁也不打算反抗,他点点头,跟随在了那人身后。 这一走,便是足足两千里。 不过这等距离,以他们一行人的体魄而言,也不过只花费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跟在曲鸥身后,越过了一个小山包之后,贺繁便看到了一片空地,在那空地之上,有着一片不算庞大的小型建筑群。 这些建筑全都是以这林间树木搭建而成,还能看到几个如他们一般的族人在此间行走。 见着曲鸥等人带着贺繁前来,这些人好似都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曲鸥带着贺繁,径直走到了最中央的一个高耸木屋之中,身后那两人停在了门口,并未跟进。 走入其中,贺繁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充盈的生机之力。 这木屋之内,也并无太多的装饰,只有几张长长的木桌,甚至连主座都只是一个看似简陋的稍高一些的凳子。 “你这应是最后一枚通行证了,有何疑问,尽管问吧。” 曲鸥坐在主位上,朝着贺繁露出了一抹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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