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遁光之中,贺繁端坐其内,眉目紧锁,一时之间似乎真的难以找寻到问题的答案。 “所以,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你现在问我,又是什么意思?” 良久,贺繁才向着噬黯询问道。 噬黯的声音难得的正经了起来:“其实很简单,我们这些个你们口中的妖魔,皆是天地规则所化,每一个妖魔体内,都有着你们这些仙神无法理解无法使用的规则之力存在!” “什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真以为,这天地真就是为了你们这些人族开启的,所有规则都会向着你们?” 噬黯的语气在这一刹带上了难得的嘲弄:“在我看来,你们不过是这方天地之中的普通生灵,只是仗着灵智成长过早,霸占了那些对你们有利的规则罢了!” “我不与你争论,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意义是什么?” “很简单,妖魔体内的规则之力,寻常仙神无法使用,但你体内有我一丝本源,却可以借助那本源炼化!” 听着噬黯的话语,贺繁眉头一皱:“我去炼化妖魔本源?” 一时之间,无数个念头从贺繁的心头闪过。 即便是他神魂强度再高,可他的境界却仅在业神境初期。 规则之力用以洗刷自身,的确可以提升修为,可他需要的力量却是海量的。 他很难相信自己在利用无数的妖魔之力,将自己提升至上神境后,心智还能保持完整。 在贺繁沉思之间,噬黯的话语声依旧源源不断的述说着。 根据噬黯的描述,这天地之间,并没有具体的规则,那些神主所掌控的所谓规则之力,实则只是天地之中,他们所能利用的天道威能的一部分罢了。 除了正向的,同样也有负向的,例如那当初与创造神宫对抗的毁灭神宫。 只是,人族终究还是太过孱弱,无法承受天道之中太过浓郁的负面之力。 正是那些仙神所无法承受的力量,衍生出了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妖魔。 仙神所修,不外乎便是修自身、修心、修大道。 可总的来说,却都是向天地借力,那么,既然正向的可以借,负向的为何又不可? 随着噬黯的不断述说,贺繁也回忆起了自己在神主记忆之中翻阅到的许多内容。 像是那毁灭神宫一系的神宫,的确都显得十分邪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与妖魔近乎无异。 兴许这噬黯所言,的确是真的,毕竟噬黯本体的实力,远在神主之上,他所能接触到的层级自然也更高。 “你所言,我已经大抵明白了,我现在就只想确认一件事情,你是否可以保证我在这提升过程之中,心智不被那些妖魔之力污浊?” 思索了足足五日光景,贺繁才终于开口询问道。 这提升之途,的确会有些冒险,但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够寻到的突破路径了。 噬黯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我不能确定,会不会被污浊,这不是你自己掌控的么,我一个妖魔,你要我保护你不被妖魔之力侵蚀心神?” 听着噬黯的话语,贺繁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的确,噬黯身为绝世妖魔,若他要帮贺繁,恐怕到时候还会让贺繁心智受污浊的程度更高上几分。 贺繁闭上眼眸,开始细细感知起了自己的丹田。 在那丹田正中,一团浓郁得如同实体的黑气正悬浮在那里。 那是已经被贺繁炼化过的噬黯本源,他能轻易调动这本源之中的每一缕力量,也确认这本源不会影响到自身。 “也罢,修炼一途本就是冒险,畏畏缩缩就别想有提升了。” 贺繁睁开双眼,目光坚定的望向前方,速度也在这一刹骤然加快。 封印之中,一团近乎凝实的黑雾正被封锁在这里。 此刻,那黑雾之中似乎涌出了无尽的眼眸,那每一只眼眸之中,都带着一抹笑意。 同时,一阵贺繁无法听到的诡异声音传遍了整个封印之内:“哈哈哈……他入套了,快了,就快了……” …… 前往逢魔界域的路途贺繁基本没有遇到任何仙神,自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出发了两个半月之后,贺繁前方的天地好似与这方世界割裂一般,布满了紫色的瘴气。 他清楚,那瘴气之后,便是逢魔界域所在了! 没有任何犹豫,贺繁驾着神光,径直冲入了那瘴气之中。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响动声骤然响起,这瘴气对于神力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侵蚀功效。 贺繁微微皱眉,神力收起,紧接着一团黑雾便将他彻底笼罩。 那是来自于噬黯的本源雾气,有着这雾气保护,他轻松穿过瘴气,抵达了逢魔界域所在。 入目所及,乃是一片蜿蜒而荒芜的山脉,那山脉极其庞大,数道山脊在其上纵横交错。 裸露的暗青色岩石上,偶尔会有一点色泽十分显眼的花朵存在。 天空之上好似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紫色雾气,让人无法看穿,只会有压抑的感觉。 而在这逢魔界域之中,贺繁有了一点好似当初在原初世界时的感受。 这里的神力……不,准确来说,这天地间存在的力量极为庞杂,似乎是神力以及魔气,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力量杂糅在一起般。 寻常仙神在此间,别的不说,仅是恢复速度,就要慢上至少十倍不止! 并且一旦修炼过于急迫,更是会有被魔气侵蚀,心神失守的风险。 贺繁有着噬黯本源,这等杂糅的力量对他影响不大,哪怕是吸入了魔气,那魔气也会迅速被本源汲取,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接下来,要怎么行动?” “你还是先别深入进去了,就在这外围吧,将我的本源气息放出来,现在的你孱弱得紧,这点本源,对于那些个妖魔而言,可是最诱人的。” 噬黯的声音应声传来,似是带着些许嘲弄:“不过你小心,我在封印里可帮不了你,你若是被那些妖魔吞了,可怪不得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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