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之中,贺繁分明已经紧守心神,防止了幻象的侵蚀。 可他动作终究是慢上了一些,在即将脱离幻象的一刹,那眼睛,已经注视到了他! 仅是被那目光盯着,贺繁就感觉周遭的时间像是完全静止了一般。 之前通过幻象之中的时间,贺繁已经大致推测出来了,破解这幻象的手段便是时间。 对方操控时间的手段极为高深,因为幻象之中的时间流速较之现实过快,因此只要对方汲取自身力量的速度放慢,力度放小,每次只汲取一丝一毫。 再加上时间流速的影响,自身就会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力量被不断汲取而不自知。 这才造成了自身无法感知到力量被汲取的错觉。 所以贺繁选择同样调整自身的时间流速,如此的话,便能跳出这个圈,察觉到一切。 可他还是想错了,他原以为,这一切都只是那识雾自行完成的事情,可没想到却是有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存在! 哪怕他曾经几度进入时间长河之中,可在对方这等庞然力量之下,贺繁操控时间的手段,就犹如孩童一样,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同时,他能察觉到,虽说自身被静止了,可那汲取力量的光束,却好似被加速了。 照着这个速度下去,哪怕自己有着业神境的修为,也顶多只能支撑十天半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庞然力量如同奔涌的大海一般,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感知中。 这是…… 贺繁眼眸一亮,借助着这股力量,不再去管后果,只是尽自己所能,调动时间之力。 浓郁的时间之力在这一刹被彻底调动,一阵熟悉的,来自于时间长河的波涛之声瞬间传入耳畔。 同时,那镇压住自己的时间之力,也似乎随着长河流淌开始消散。 就是现在! 贺繁眼眸再度紧闭,熟悉的感知再度传入他的身躯之中。 他眼眸猛然睁大,已是再度回到了那识雾峡谷,在他身旁,沈灵辉一脸苍白的按着他的肩头。 见贺繁醒来,沈灵辉这才苦笑着收回了手:“如何了?我可是差点给你陪葬了……” “走!” 贺繁没有任何解释,猛然起身,以自身神力带着沈灵辉向着识雾峡谷之外行去。 周身识雾也在这个时候,开始猛烈的涌动了起来。 贺繁的金红神力在这一刹被运转到了极致,神力之中,还被他掺杂了一点时间之力。biqubao.com 现在贺繁已经彻底清楚了自己二人之前为何无法走出。 正是因为时间之力被搅动,他们被困在了同一段时间之中,无论如何,都只会回到原点。 但以相同的力量,就足以破局。 果不其然,这一次,仅仅只是花费了两日光景,贺繁就再度看到了那识雾峡谷的入口。 周遭的浓雾已经近乎完全凝结,好似化作了一面坚墙般挡在二人之前。 凭借着金红神力,贺繁硬生生撞破了一切束缚,带着沈灵辉成功跑出了识雾峡谷。 走出那入口的一刹,周遭一切压力骤然消散。 猛然回头,却只见那涌动的识雾已经恢复了原状,重新回到了最初那等人畜无害的状态。 好险…… 贺繁心头狂跳,看起来,自己在幻象之中看到的那位存在并不能影响到识雾峡谷之外的东西。 “贺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会,沈灵辉一脸惊疑的看着惊魂未定的贺繁。 一路赶来,沈灵辉也能清晰的发现那识雾之中的改变。 贺繁摇摇头:“无需知晓太多,只需要知道那些神主们不敢来这散乱星海,是有理由的就行了。” 现下,贺繁一刻都不敢多留,带着沈灵辉就向着散乱星海之外而去。 那洗铸池之下的诡异目光,识雾幻象之中的那庞然大物。 一切的一切,都让贺繁清晰的知晓了,恐怕这散乱星海之中,有着比那绝魂山脉的绝世妖魔更为恐怖的存在! 到底是最终的世界,这神界之中,的确有着太多贺繁无法理解的事物。 哪怕是成为了神主,似乎也很难完全了解神界之中的一切。 接下来这一路,有了之前的了解,贺繁借助着天空之上的星辰,避开了这散乱星海中的一切凶险之地,有惊无险的带着沈灵辉离开了散乱星海所在。 直至重新看见那明亮的神界,贺繁才长长松了口气,带着沈灵辉落在了一片草地之上。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清楚,贺兄又救了我一命,此番恩情,无以为报!” 沈灵辉看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贺繁,重重抱拳一拜。 贺繁摆了摆手:“是你先救了我,你我之间,就不必去谈什么恩情了。” “不一样的。” 感受着身躯之中的神力,沈灵辉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再在此事上纠结:“不知贺兄接下来打算如何,还是加入神宫么?” “你呢?” “好容易从神宫之中脱离束缚,之后就先当个散神吧,好好领略下神界风采。” 沈灵辉一笑,摆了摆手。 贺繁点点头,从地上坐起,开始仔细思索了起来。 历经过这散乱星海,贺繁深切的认识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 这般渺小的力量,想要穿过茫茫神界,去获取这位神主留下来的势力和宝物,贺繁并没有把握。 更何况,如今他的大日罗天功已经跌回了第一层,巨灵神体更是变得残破不堪。 他必须要加入神宫之中,才能尽最大可能的提升自己实力。 并且,最好是一个小一些的神宫,如此没有太多上神存在,他也才好保守秘密,积蓄力量。 “沈兄,之前你被设下的限制,是怎样的?” 想到这里,贺繁猛然抬头,看向了沈灵辉。 皓月神宫,的确是他最好的选择,以皓月神宫的手段,只要被神主设下限制,就不会有人再去关心他一个普通弟子在想什么,做什么了,就如同沈灵辉一般。 并且那等神宫,他就算要在其中做什么,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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