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重伤,所做一切都事关自己性命,因此在来的这一路上,贺繁都在仔细钻研神主记忆中关于这散落星河的部分。 如今虽说神主记忆已经彻底消散,但他也还清晰记得关于这散落星海中的一切。 天空之上的星点其实是有迹可循的,有几个偏大,且奇特的星点分别代表着其中的一些特殊地域。 只要追寻星点的分布位置,便能寻到相应的地点。 这些,都是当初那位神主从那空洞巨石处得来的信息。 例如眼下这识雾弥漫的区域,应是某些类似于神识之类的规则之力碰撞在一起,所产生的奇特景象。 这里的识雾,若论强度,恐怕便是权神境都无法比拟。 而识雾强到一定地步,任何有神智的生灵进入此间,都会遇到一个相同的场景。 例如此刻,贺繁周身,已经多出来了无数相熟的身影,他们全都面带笑容的看着贺繁,似乎是等待着贺繁开口。 在这些身影之后,是一个个贺繁熟悉无比的地点,那海边的家、修行界的灵明宗…… 一切的一切,好似只要贺繁想,便能够回到自己最为安心最为熟悉的地方。 贺繁怔怔看着这一切,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在进入这峡谷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否则的话,迷失在这茫茫识雾之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他轻轻摇头,紧锁心神,眼前的一切也开始逐渐淡化,直至最终彻底消散,化作了一片浓浓的雾气。 峡谷之中被这雾气遮掩,只有稀疏的星光才能照射进来。 这种骤然的黑暗,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贺繁还是没来由的觉得心底一空。 他转过头去,只见身后的沈灵辉已经满脸痴笑,坐在地上,似乎是正在跟什么人说着话。 贺繁快步走上前去,手指一点,落在沈灵辉眉心之上。 瞬间,沈灵辉脸上笑容僵硬,瞳孔也渐渐开始失神。 足足过去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看向了贺繁。 “这是识雾之中特有的幻象,这里的神识之力太强,只要是你心底想的,就都会浮现出来,莫要迷失此间。” 贺繁收回手,对着沈灵辉轻声道。 沈灵辉呆滞了一会,才终于缓过神来,对着贺繁点头道:“咱们还是快些去寻斩神草吧,这地方……太古怪了。” 好在这识雾并没有自主意识,摆脱了幻象之后,两人接下来的路途都是一片坦途。 很快,贺繁便在一处岩缝之中,寻到了一丛色泽艳丽,隐隐还泛着微光的草束。 这束草巴掌大小,摘下之后,能清晰察觉到其上有一抹类似神识的气息在流动着。 这正是沈灵辉期待已久的斩神草! 贺繁转身将斩神草递过去的时候,沈灵辉甚至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 “贺兄大恩,沈某无以为报,若之后……” “嘘……安静!” 正在这时,贺繁却猛地摆了摆手,示意沈灵辉安静下来。 这充满着识雾的峡谷之中分外静谧,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半点。 可隐约之间,贺繁却能清晰感受到识雾似乎是在围绕着二人流淌着。 那无声的流淌有些异常,被他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沈灵辉早已知晓贺繁神通不是自己能比,此刻见贺繁那模样,他也识趣的没再说话,同样小心的观察起了周遭。 “不对劲,咱们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突然,贺繁面色一变,猛地昂首看向天空。 透过那朦胧识雾,还能隐约看到天空之上闪烁的星点。 他们现在的位置,分明就在这峡谷最深处。 哪怕以他二人现在的修为全速前行,也至少需得花费三日时间才能进到这个深度。 可贺繁却分明记得,两人从进入这识雾峡谷开始至今,至多也不过半日光景而已! “进到哪里?咱们不就是在这峡谷之中么?莫非眼前是幻境?” 沈灵辉心头一跳,月白光辉骤然浮现,溢散在了体外。 贺繁沉着声音,将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给说了出来。 知晓了自己二人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行进了这么远的路程,沈灵辉的面色也变了:“那咱们……我看这峡谷也不高,咱们直接飞上去?” “不行,这些识雾聚拢之处,最好莫要飞行,否则危险很大。” 说话间,贺繁昂首看了一眼天空之上那星点。 这些识雾之力,正是从上方星点之上落下的,如若飞起,周遭凝聚的识雾也会更为浓郁。 现在这等情况他们还能脱离那幻境,若是再高一些,恐怕连神识之力都会无效! “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走,怎么进来的就怎么走回去,若是这其中的特殊因素就好,若有人想要对付我们……” 贺繁眼中透着一抹冷色:“他也终归是要出现动手的,咱们不要自己着急。” 说话间,贺繁便带着沈灵辉开始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便是足足两日光景。 似乎是在两日前,贺繁他们刚刚走的时候,上方的识雾就好似变得更加凝聚了几分,以至于贺繁都无法再借助那星点来确认位置。 好在这两日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似乎一切只是这识雾峡谷之中的特殊因素导致的。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不断前行,一抹微光出现在了他们前方。 贺繁带着沈灵辉快步向前,而后就看到了那微光的来源。 那是一处岩缝之中断裂的杂草正在缓慢生长所释放出来的微光。 而这岩缝,正是之前贺繁采摘下斩神草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一路警惕奔行了两日时间,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身后的沈灵辉也见到了那岩缝,他嘴巴张大,一时间竟没能说出任何话来。 贺繁眉目紧皱,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若遇幻境,一定是能够感知到的。 可一路上分明无事发生才对。 “先别继续行动了,你先使用斩神草,我替你护法。” 贺繁思索了一番,转头看向了沈灵辉,沉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027/785823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