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繁看来,这所谓的寻生会,的确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哪怕对方是融界境的修为,贺繁也不可能去刻意的奉承什么。 因此他并没有说话,但仅是这态度就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闻言,会长轻笑着摆了摆手:“我当然知道这是笑话,看起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还是清醒的。” 很显然,这会长的言语超出了贺繁的意料之外,同时也让他对这位会长开始产生了一点兴趣。 “说起来,我曾经离开过这里,现在是第二次进来了。” 他侧目看向了贺繁,盯了一会,他才又自言自语道:“看起来你似乎一点都不好奇离开的方法,应当是知晓了。” 说话间,他摇摇头,开始与贺繁述说了起来。 曾经他与自己的道侣在临死之际被拉入了这万界门中。 当时还没有所谓寻生会存在,两人受到那种生机的影响,竭尽可能的找寻着生还的可能性。 他们实力尚可,在这万界门中探寻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死亡。 只是这探寻过程中,为了解决一路上遭遇的麻烦,他们的力量在不断消耗,自身也在不断被那死气蚕食。 终于在一次危机之中,为了保护他,他的道侣用尽了所有力量,被死气充斥全身。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惋惜,充盈的死气便令其道侣身躯膨胀,最终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死气四散,一点踪迹都不再存留。 那时候的敌人也已经在他道侣拼死之下死去,仅剩了他一人。 那一刻,进入万界门时,由那生机之力激活出来的希望彻底破灭,他只想寻死,与自己的道侣一起。 于是乎,他近乎坦然的选择了死亡,用尽全部的力量自刎而死。 然而就好似上天与他开的一个玩笑,在他自尽之后,浓郁的死气之中,竟然迸发出来了无穷的生机注入了他的身躯。 而后再回过身来的时候,他竟然已经离开了万界门!biqubao.com “想要脱离这个鬼地方,唯一的方法竟然是自尽,为了让我们不这样做,创造这鬼地方的家伙还特意给了我们希望……” 会长脸上露出了一抹仇恨的神色。 而听着对方的经历,贺繁也只是沉默叹息了一声,没有多做评价。 会长的话语还在继续。 离开了万界门后,那萦绕在他身上的生机之力迅速消散,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当初在外界之时的濒死状态。 他也想过就此陪着自己的道侣死去,可他也清楚这样没有太大的意义。 于是乎,他选择了再度回到万界门中,创立了这么个寻生会。 他的目的,是留住那些个迷惘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那些聪明的,他能帮就帮,帮不到也只能任由对方去。 听到这里,贺繁也大概明白了。 对方道侣的死亡,已经成了其心头的执念。 可他的实力并不能支撑他去找寻创立此界的大能复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拯救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减少类似的情况出现的可能。 “可是,你只是把他们留在这里,就只是给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就算是拯救他们了么?” “当然不是,看到外边的那些祭坛了么?”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与贺繁述说了起来。 所有进入万界门的人,除了贺繁这等异类外,对于生都有着堪比执念的渴求。 哪怕告诉他们离开的方法是自尽,也绝对不会有人去尝试。 于是乎,他将这寻生会打造成了一个类似于邪教般的组织。 前边就是通过这里的氛围让这些人相信寻生会,等到了某个程度,他就会出面亲自组织脱离仪式,以特殊方法引导对方自尽,以获取生机逃脱。 而那些人离开之时所散出的生机,也让剩下的人深信不疑,如此循环往复,寻生会就有了如今的规模。 “之前是在下唐突了,不知会长竟如此用心良苦。” 听完了对方的叙述,贺繁沉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子对着对方抱拳一拜。 就凭着对方做的这些事情,的确经得起他这一拜。 不论本心如何,至少现在这会长所行的,还都是善事。 “我名谢云,既然不打算入我寻生会,那就称我名号就是。” 谢云摆了摆手,倒是大度得很。 闻言,贺繁也报了自己名号:“贺繁。” “看起来你对于这里的了解很多,主动进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谢云看着贺繁,有些疑惑的问道。 贺繁静静看着对方,目光闪烁了良久,才沉声道:“我能信你么?” “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谢云便点了点头:“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就是不想让此界的创立者达成他的目的,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会不遗余力,不会让任何人死在这里边。”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贺繁没有再多言,只是体内力量悄然汇聚,而后才开了口:“谢兄可知化界珠?” 言语说完的一瞬,贺繁就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也没有办法,毕竟想要得到对方的帮助,他总不可能说出那虚无缥缈的目标来,总得将实情说出。 现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对方是融界境,在这等特殊的环境下,自己也未必没有逃脱的能力。 “化界珠……” 谢云思索了一会,才疑惑道:“是那传闻之中,以融界境上神的神魂炼制出来的化界珠么?” “具体我不知晓,但如果没有重名的宝物的话,就应当是了。” “你千万莫要拿出来!” 听得贺繁的确认,谢云一惊,竟是直接站了起来。 赌对了! 看着对方的这个反应,贺繁心下也稍稍一松,看起来自己运气的确不错,能遇上个在这修行界罕见的好人。 谢云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闭幕沉思,似乎是在整理着相关的信息。 良久,他才睁开了眼睛:“这么说来,你应该是想要求人帮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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