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方天地已经不容我了,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青罕在笑,笑得很是放肆。 他一身从天道之中得来的力量,此刻宛如献祭一般,疯狂向着那涌来的虚无渗去。 仅是片刻,那虚无因为获取了天道的气息,已是开始飞速从中天山上蔓延了下去。 并且那蔓延的速度,随着其吞噬了仙界之后,变得愈发迅捷。 饶是如今有着贺新操控着天道阻挡,也仅是让这等吞并的速度变得稍慢了一些而已。 贺繁面色难看,如若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整个太古仙界都将湮灭在这片虚无之中,那自己想要回去,也根本就没有可能了! 至于眼前的青罕,他体内还有一点属于天道的痕迹存在,只要将之击杀,夺回那一部分痕迹,重统天道,就还有抗衡这虚空侵蚀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青罕突然昂首,脸上露出了虔诚无比的神色。 那虚无之中,一缕缕难以看见,却能感受到的丝线正在向青罕体内灌注着力量。 “诸天万界,这小小一界既然不能容我,那我便去往更大的世界,至于你,便随着这仙界一同湮灭吧!” 低头看着贺繁,青罕眼中满是嘲弄,似乎已是胜券在握了。 只是下一瞬,贺繁就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砰! 一拳砸出,那强劲无匹的力量直接将青罕周身那丝线给强行锤散。 “你……” 青罕眼眸瞪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这虚无笼罩之下,来自于太古仙界的天道力量根本不可能得以运转,可为何贺繁还能拥有这等强悍的力量? 而贺繁此刻也突然明白了,为何天道会平白增设出巨灵神这么一个神位。 自己所获的巨灵神躯,乃是由世间最为基础的力量凝聚,哪怕是处在这等虚无之地中,他依旧能够保有独属于巨灵神的体魄! 被贺繁一拳砸到,青罕下意识便想要施法抵挡,可这时他才发现,他已是放弃了处在仙界中的修为,而自己所获的虚无之力也并不完全。 贺繁动作极快,转瞬间已是有数千拳落下,青罕整个胸膛都肉眼可见的凹陷了下去。 到底是曾经掌天境的体魄,直至此刻,他竟也并未昏迷。 “凭什么?!凭什么我如此天资,都得不到天道认可,而你……你这个废物却能得到!” 青罕的眼角与嘴角同时飚着鲜血,口中放肆的怒骂着。 “因为你,从始至终,也只是个下作的小人。” 贺繁冷眼看着他,抬手一掌,再度落在其胸膛之上。 这一掌青罕终究是无法抵挡,眼睛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同时贺繁也抬起手,趁着其身躯未被轰出,抓住了青罕脖颈。 感受着手上的触觉,贺繁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等叱咤仙界的人物,竟就这般,被自己掌控在了手中。 不过实际上倒也没有贺繁想象的那般简单。 且不论他自身经历过了无数次的生死,单是他那掌天道人的身份,就为此不知做了多少准备。 至于眼前这青罕,一朝登顶,便以天下真主的身份自居,早已忘却了自身也只是这仙界的一员。 可以说这一战,便是连这天,都在帮他! 贺繁抬起一只手,猛地拍在了青罕天灵之上,巨灵神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强悍的力量,将毫无抵抗的青罕体内最后一缕天道印记给生生吸了出来。 印记入体的一刹,贺繁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完整了。 他已经获得了完整的天道! 当即,他抬手一抓,便要带着青罕离开这已经被虚无笼罩的中天山。 也就在这个时候,青罕似乎醒转了过来,他近乎疯狂的向着那虚无裂痕挥舞着手脚,似乎想要其中的主宰将自己救走。m.biqubao.com 然而这只是徒然,且不论那虚无中是否有真正的主宰。 就算是有,对于那等存在而言,青罕也仅仅只是一名无法被其看入眼的弃子罢了! 贺繁速度极快,只是几个瞬息,就已经离开了中天山所在。 继续向前行了数百万里,贺繁也终于走出了那片虚无所笼罩的区域。 刚一进入太古仙界的范围,那浓郁的天威便再度充斥在了贺繁的身躯之中。 同时,他从青罕体内得来的那最后的天道印痕,也不受控制的从其体内漂浮而出,直通天际。 很快,缕缕金光不断由天际洒下,落在了贺繁的身躯之中。 直至此刻,那久违的,执掌了一界万物的感觉,再度充斥在了贺繁的心头。 从现在开始,贺繁,就代表着整个太古仙界的意志,他已经成为了这方天地永恒不变的主人! 这不再是当初在修行界天道之中那般,本身只是借用了其力量。 现在他就是这整个天道唯一的主宰! 不过这种满足感才存在了片刻,随即就被一股空虚的感觉充斥。 现在不光是他代表着此界天道,同样的,此界天道也代表着他! 太古仙界如今正在一刻不停的被那片虚无所吞噬,贺繁同样也生出了自己的力量在不断被压榨吞噬的感觉。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现在天道已经聚合,我也抵抗不了那等力量……” 贺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贺繁面前,面带焦急的开了口。 以往的仙界自成一体,就像是一块水泼不进的金铁一般,尽管外界力量十分强悍,也依旧难以侵入这方世界。 但现在不同,这个铁桶一般的太古仙界,被青罕主动给撕开了一个口子。 外界那等磅礴的力量便在这一瞬开始疯狂涌入其中,哪怕贺新集结了整个天道之力,也难以抗衡。 毕竟对于太古仙界而言,这是换了一个新天道,其力量还仅在雏形阶段,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先尽力抵抗吧……我来想办法。” 贺繁吐了口气,低头看向了手中依旧抓着的青罕。 原本以为,将青罕解决了,整个事情就会结束了,可现在看来,似乎磨难,才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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