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山下,天底平原。 这里是最为靠近中天山的所在,茫茫无际的平原上,尽是满溢着的天道之力。 并且这里的天道之力稳固到了一种近乎极致的地步,同时,对于仙人身上的压制也是到了顶点。 在这里,便是大罗金仙,都只能发挥出一成的实力。 大罗之下,则是连基本的仙法都无法释放出来。 不过同样的,真神之上的仙人,也唯有在此处,才能将自身实力彻底发挥出来。 不然便会如同之前阴神到达七八层仙界之时一般,连一成实力都未必能够使用出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青罕的安排,他这么做,就是要将一切有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强者都汇聚在自己眼下,以便操控! 因此,这天底平原之上,有着许许多多的洞府仙城。 其中洞府大多都是真神境仙人的,唯有圣境以上,才能在这天底平原拥有自己的宗门。 天底平原极东,这里有着一片连绵的山脉。 这片山脉之上终年缠绕着一片片的雾气,这些雾气表面看着人畜无害,但却对神魂一类拥有着致命的腐蚀性。 便是大罗金仙,入到这山脉之中,最多也只需一刻钟,便会开始神魂不受操控,直至死亡! 而在这山脉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一路向下,隔绝了雾气,能看到一片散着幽蓝光芒的建筑。 这里是死魂殿,殿主乃是半步浑天境,死魂道君。 无数游魂在这殿中飘荡,其中任何一道,都是堪比大罗境的强悍游魂,但在这其中却显得分外平常。 在这大殿的一处房间内。 这房间正中有着一个高大的圆台,台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符文咒语。 而圆台周遭则是一片深坑,看不到底部,唯有下方偶尔会闪烁亮起一道道神魂独有的幽光。 在这圆台之上,一名身着幽蓝长袍,面容俊俏的青年男子端坐其上。 虽看似是青年,但若是观瞧其双眸,却会在一瞬之间觉得自己面对着的是一名苍老至极的老者一般。 而此人,便是这死魂殿的殿主,死魂道君。 至于这个房间,也是他专门建立起来的修炼室。 死魂道君修炼的乃是一门极为特殊的阴邪法门,他可以汲取神魂,而后以自身沉入那神魂记忆之中,与对方的记忆之中修炼。 每一道神魂,对他而言都可以提升数十年的修为,年岁越长,他可获的修为也越多。 正是因为这特殊的修炼法门,才让他成为了这整个天底平原之下,数一数二的半步浑天境大能。 此刻的他正在修炼,只是原本平静的房间下方,却在这个时候骤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嚎声。 紧接着,便是无数游魂从下方那似是深渊的深坑底部浮现而出,挣扎着发出道道惨嚎声。 听着这声音,死魂道君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朝着前方一捏,双指之间似乎生成了一道无形的气海,将整个房中游魂全都吸收了进去,在他指尖形成了一道近乎凝实的神魂圆珠。 握着这枚圆珠,死魂道君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混元那家伙死了……” 他喃喃一声,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混元道君的死讯,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极其难以察觉到的。 但他不同,他精通魂法,与混元道君也算得上至交好友。 很久之前他便在这殿中锁住了混元道君的一缕神魂印记。 现如今,那神魂印记不断闪烁着,上边的信息只有一条,混元道君肉身陨灭,神魂也似乎不知去向了何处,以至于这道神魂印记都有着要消失的迹象。 “来人!” 随着他一声呼喝,房间内符文瞬间凝滞,很快便有一道浑身漆黑,但却周身散着圣境气息的黑影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去,查一查混元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一定要详细。” “喏!” 那身影应了一声,而后身躯迅速下沉,沉入下方的深渊之中,不见了踪迹。 死魂道君则是长长吐了口气,重新端坐了回去,那深沉的目光也随之不断闪烁着。 他也是被青罕叫去的人之一,自然知晓要抓贺繁这档子事。 因此不用多想也能明白,混元道君恐怕是着了贺繁的道了! 但他对此却并不害怕,毕竟他乃是先天魂体,又修了那等特殊的功法,早已在自己的死魂殿中留下了神魂核心。 即便是他在外彻底湮灭,也能返回此处,大不了就是恢复伤势难上一些罢了。 “我早就知道,能惹得那位如此生气的,又岂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死魂道君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不过,既然敢杀我挚友,那就怪不得我了!” 陨星海。 贺繁对于这一切丝毫不知,此刻的他才刚刚彻底凝练了混沌之境赠与自己的神权之力。 很快,他就回到了灵明星之上。 知晓了那连贺繁都要如临大敌的敌人已经伏诛,一众真神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贺繁也随之给了他们新的任务,那就是替自己找寻那等五行之力浓厚的地方。 下达了命令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灵明星。 被青罕手下追杀的事情,贺繁自然不会往外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好在吴运他们早就对贺繁这等神出鬼没的性子习惯了,对于贺繁的离去,也没有任何人起什么疑心。 这一次离开灵明星,贺繁足足在陨星海之中前行了三个月的光景。 最终他才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星辰上。 这里无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同时这颗小星辰周遭亿万里,都是一片死星。 除了路过,基本不会有任何仙人会到达这等偏僻之地。 贺繁对于这个地方也甚为满意,他接下来打算在这小星辰之上闭关百年。 以青罕手下的实力,若是还有其他人,百年时间也足够赶过来了。 若是百年之后还没有人再来,那就证明短时间内已是彻底安全了。 怀揣着这等想法,贺繁在小星辰之上开辟了一个小洞府后,就直接进入到了修炼状态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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