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底部,贺繁手执噬仙剑,呼吸略显急促。 他能清晰察觉到,方才那一剑,已是彻底将那巨妖解决了,连带着这法阵,都一同破除了。 就连那巨妖身死之时,身躯中所迸发而出的庞大妖气,都在那无尽的雷电与剑气之中被蒸腾殆尽,半点都没能遗漏出来! 这一剑之威,已是能比得上圣境的全力一击了! 若非是那一剑是向上斩出,贺繁毫不怀疑这一剑就能将这颗星辰给斩成两半。 只可惜,这等威势的攻击,他短时间内已经再无法释放而出了。 只因为这一剑之中,汇聚的乃是雷罚星上沉积多年的雷电之力,连带着星核之力都被贺繁抽取了不少。 若再来那么一两次,恐怕整颗雷罚星就要化作死星了。 只能让雷罚星继续如以往一般积蓄力量,非不得已,贺繁也是不会再用出来了。 同时也多亏了这把噬仙剑,毕竟其中有着始魔右臂存在。 若换了寻常的仙剑,光是那般强劲的雷电之力注入其中,就已是能够让仙剑消融了。 他长舒一口气,将噬仙剑收起,望向了前方。 这原本布设五行归天封神阵的地穴平地,如今已经成了这处鸿沟底部。 在贺繁前方,所有五行至宝都已经汇聚在一起,开始燃烧了起来。 贺繁清楚,这是法阵崩塌所引起的,只可惜这些至宝是不能带走了。 如若强行带走,便会导致法阵最后的力量积蓄不足,让其中藏匿之物流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贺繁在此等待了足足九日,那些五行至宝的力量也已经燃烧到了极限,化作了一团淡灰色的能量。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剧烈的撕裂声,一条空间缝隙瞬间扩散,在贺繁面前形成了一个似是可以取物的通道。 贺繁抬手一挥,仙力顷刻涌入其中。 在那空间之中藏匿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这盒子不知是用何等材质所制,其上有着浓郁的生机之力,甚至较之生灵仙树还要更甚! 贺繁抬起手,将木盒打开。 打开的一刹,一股难言的气息骤然降临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在那木盒之中,没有其他的东西,仅有一颗牙齿。 还没等贺繁细细观看,那难言气息已是弥漫到了极致。 那分明没有半点攻击力,可当那气息压到贺繁身上,却让他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隐隐间,他的身躯竟然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即将要崩溃的迹象!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际突然闪烁了一下,一道寻常仙人都无法看到的,独属于贺繁的那被记录在天道核心之中的巨灵神印记骤然浮现。 那印记浮现的一刹,贺繁近乎要彻底散去的意识顷刻凝聚。 顾不得多想,他直接猛地一拍,重新将木盒闭合了起来。 随着木盒紧闭,之前散出的气息瞬间消散一空,一切都仿佛从来未曾发生过一般。 贺繁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手中木盒,而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木盒里的牙齿,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贺繁的想象。 以至于他如今,哪怕是回想一下方才见到那颗牙齿的时候,都会让自己的仙魂不住的颤抖! 并且,那一段记忆就如同消融了一般,正在不断的从他的记忆之中变得淡薄起来。 这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已经记不清这盒子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跟青罕有关么? 贺繁眯着眼睛,闭上了双眼。 当初他近乎迷失在正仙道,被其力量蛊惑之时,他曾经与青罕见过一面。 但那一面的记忆,如今已是变得朦胧,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想起青罕的样貌。 但似乎,这木盒里的东西要更甚几分! 他不光是想不起来,甚至于那种恐惧感已经刻入了他的感知之中,让他近乎本能的不愿意去回想。 看着手中的木盒,贺繁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愧是能被圣境以上的大能用这种方式给藏起来的东西。 其内,恐怕有着自己难以想象的牵扯。 思索了一番,贺繁便盘膝端坐在了原地,抬手一挥,将这木盒给收入了道核世界之中。 道核世界内。 贺新已经站在了其中,木盒也随之落入了她的手中。 在这道核世界内,身为道核意志所化的贺新,就约等于这方天地的天道。 贺繁想要看看,在这等情况之下,贺新能否好好观察一番那木盒内的东西。 只见得此刻,贺新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木盒,而后缓缓打开。 砰! 一瞬之间,贺新整个身躯就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天空散去。 而那木盒则是就这般落在了地面,看上去毫不起眼。 刚刚那感觉…… 贺繁眉目紧皱。 他与道核世界意识相连,自然能够知晓方才贺新的感知。 就在刚刚,那木盒仅是打开了一条缝隙,贺新就有一种意识将要溃散的感觉! 不仅如此,贺新所连接的,乃是道核世界,刚刚那一瞬,连道核世界本身都开始有了一点惧怕之感! 很快,贺新重新凝形,而后小心翼翼的将那木盒给藏入了道核世界的最深处。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能有此等威势,想必日后对于贺繁应是会有些用处的。 外界。 贺繁站起身子,微微摇了摇头。 这次探寻这星辰,收获算是颇丰。 自己的身躯再度融合了一些那石碑之力,顺带还将奔雷兽这等仙兽的特性融入到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同时得到的这宝物,虽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处,但从其所散出的威势来看,日后必然会是一个极强的宝物! 只可惜,他体内的那石碑,方才贺繁仔细的感知了一番。 似乎是在那秘境之中爆发雷电的一刹,就将其内所汲取的所有雷电之力全数消耗掉了。 现如今那石碑又再度恢复了那黑漆漆的模样,任由贺繁怎么刺激都没有再起哪怕半点反应。 当即,贺繁也不再去管这些东西,一个纵身便离开了这颗小小星辰,再度向着灵明星所在返回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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